他本就破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身上插滿了箭矢,暗紅色的火焰從他傷口中不斷逸散,但他的身影依舊挺拔。
他身旁最后一個士兵倒在了他的身前,化作黑煙消散。前方,是無數眼中閃爍著兇戾綠光的奧斯曼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來。
而身后,撞擊墻壁的聲音從未停歇,每一聲悶響,都意味著一個亡靈的永逝。
「來吧......我、不會再逃。」
咔嚓――!
一聲清晰無比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壓過了戰場的一切喧囂。
只見,那堵封堵了金門數百年的墻壁上,終于出現了一道如同蛛網般蔓延的巨大裂縫!
裂縫的中心,是一個羅馬士兵用盡最后力氣撞出的淺坑,而它自身,已在撞擊中化為飛灰。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旋即一轟隆隆隆!!!
下一刻,積蓄了太久的力量終于爆發,整面墻壁再也無法承受那積累了無數亡靈撞擊的力量,轟然倒塌。無數磚石向內崩塌,揚起漫天煙塵!
封閉了五百八十二年的君士坦丁堡金門,在這一刻,重見天日!
也就在大門洞開的這一剎那,天空中瘋狂肆虐的雷霆,突兀地停歇了。
那是一種絕對的寂靜,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為某個存在的降臨而屏息。
但這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旋即,一道無法形容其粗大,裹挾著純粹毀滅性能量構成的閃電,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耶迪庫勒要塞的正中央!光芒之熾烈,讓遠處所有的觀測設備瞬間過載,讓所有直視它的人暫時失明!
雷鳴聲直接以聲波擴散,轟碎大片玻璃。
奧斯曼圍堵上來的士兵在這光芒中瞬間化作黑煙。
光芒持續了數秒,才緩緩散去。
只見要塞中央被轟擊的地面,不是焦土,而是一座正在緩緩從地底抬升而起,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帝王雕像。
雕像已經斑駁滄桑,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能清晰辨認出其頭戴皇冠、
身披紫袍的威嚴儀態,緊接著,石質的外殼如同蛻皮般緩緩剝落,一點點地,露出內部一具干癟的軀體。
那身紫袍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間變得鮮活,在無形的風中獵獵舞動。
盡管袍服下的身軀是干尸,卻也不減威嚴。
天空的閃電不再劈落,而是化作無數條電蛇,在云層中歡快地奔騰閃爍,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雕像,不,是那位歸來的皇帝,緩緩抬起了低垂的頭顱。
深陷的眼窩中,兩團如同紫紅色的火焰緩緩亮起,掃過眼前這片熟悉而又陌生,浸透了血與火的土地,掃過那些為了他歸來而浴血奮戰,如今已十不存一的忠誠士兵們。
他的視線所及,殘存的羅馬亡靈們紛紛停止了動作,如同最虔誠的朝圣者,望向他們的皇帝。
「君士坦丁堡......」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這個名字的份量,「.....仍未陷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洞開的金門:「因為......我,君士坦丁,回來了。」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個跪在門前,渾身傷痕累累,甲胄盡碎,卻依然用斷劍支撐著試圖掙扎起身的獨臂軍官。
皇帝在軍官面前停下,緩緩彎下腰,向他伸出了那只同樣干枯的手。
「喬瓦尼....
」
他的聲音帶著好似來自遙遠過去的溫和與感慨。
「你的承諾......時隔許久,是否依然有效?」
喬瓦尼殘破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他松開了斷劍,艱難地抬起那只僅存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握住了皇帝伸來的手。
他眼中那搖曳欲熄的暗紅色火焰,在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重新熊熊燃燒起來。
「.....遵命,我的陛下。喬瓦尼?朱斯蒂尼亞尼,很榮幸...能再次與您...在君士坦丁堡......并肩作戰。」
君士坦丁露出笑容。
「是啊,讓我們...再次并肩作戰。」
他扶起喬瓦尼,摘下紫袍,露出了下面的鎧甲,面對再次涌來的奧斯曼大軍,拔出腰間的劍。
「蘇醒吧,羅馬的子民們!」
「城市仍未淪陷,而我們,應當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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