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氣溫雖然一天比一天冷,但日出后,多少還能給東京的市民帶來些許暖意。
不過,今天的晨曦并未如往常帶來溫暖。
當第一批早起準備通勤的市民推開窗戶,或走上陽臺,習慣性地望向西方天際時,他們無一例外地僵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尼瑪”
只見遠方的天空,一道粗壯無比,連接天與地的漆黑色柱子,正從富士山原址的方向滾滾升起,像倒流的水柱,像升騰的濃煙,肆無忌憚地污染著本該純凈的蒼穹。
以那黑柱為中心,大片散發不祥、猶如墨汁浸染般的烏云,正讓人窒息地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吞噬著藍天,將黎明的微光一點點與人間大地隔絕。
“富富士山.怎么又、又特么來了啊?!”
“不、不可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那黑色的.是什么東西啊!”
恐慌再度沖破人們脆弱敏感的神經,迅速席卷了整個東京都。
幾個月前,那場由蘆屋道滿引發,幾乎將整個東京秩序打破的混亂猶在眼前,記憶鮮活慘痛。
反正自那之后,原本日本還零星可見的道滿井、蘆屋冢就被針對性的破壞。
而官方也確實需要這些東西來分擔怒火,所以還宣傳起蘆屋道滿的罪大惡極。
只是現在那些被火山灰掩埋的壓抑,對無形輻射的恐懼,親人離散的痛苦所有被暫時壓抑的恐怖記憶,再次蘇醒。
富士山,這座曾經承載著無數日本人信仰的圣山,其形象在幸存者心中早就徹底崩塌了。
它不是象征祥和的圣岳,而是帶來毀滅的魔山。
如今即便它已然崩塌,卻依舊不肯放過這片土地和其上掙扎求生的人們。
“快跑啊!”
“離開東京!必須離開東京!”
街頭充斥著失控的人群,那些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重返家園的人們,現在內心全是后悔。
自己就不該聽信官方的話,忙不迭的跑回來,現在好了,逃過了第一次災禍,卻逃不過第二次了。
街道的交通狀況卻還好,因為上一次的災難,大量車輛報廢,而那些廢棄車輛也被官方清理干凈。
現在道路上行駛的,除了呼嘯而過的軍車、警車和救護車,就剩數量稀少的公共巴士,私家車寥寥無幾。
絕望的人群涌向那些正在按計劃行駛的巴士,瘋狂地拍打著車門和車窗,哭喊哀求著:
“開門!求求你們開門!帶我們走!”
“去哪里都行!只要離開東京!”
“我給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
然而,所有公共巴士都已配備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車。
他們有些緊張,緊握步槍,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所有請求。
在沒有收到來自上級的明確撤離指令前,他們的任務就是確保車輛自身安全,絕不可能讓失控的人群上車。
東京官方歷經磨難,好不容易才艱難重建起的秩序,在短短一個小時內,便已搖搖欲墜,瀕臨崩潰。
超常對策部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不是?!我才剛申請調回來!”
萊昂繃不住了。
他雙手抓著自己貌似開始稀疏的頭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大統領,以日本作為超凡災禍起源地可能仍有未解線索為由,成功從倫敦那個爛攤子抽身,調回相對安全的日本。
按他原本的想法是,現在超凡者們的游戲主要方向已經轉移到了歐美,日本這邊反倒是風平浪靜,正是摸魚劃水、享受人上人特權生活的大好時機!
結果呢?!
椅子還沒坐熱,就傳來了守望者營地全軍覆沒,富士山異變再起的驚天噩耗。
這下他真成死神了,去哪哪遭殃。
“蘆屋道滿.難道這家伙還沒有被解決?!還是別的什么超凡在借題發揮?”萊昂感覺自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也好歹.讓我歇兩天再出來啊.”
現在,整個對策部的工作重新壓在他頭上。
不少人明顯松了一口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萊昂就是現成的高個子。
“部長,根據目前已知的線索.”源姬子語速極快地進行匯報,“初步判斷,是富士山禁區逸散出的怨恨能量,污染了駐守士兵的精神,導致他們策劃了這起對石地藏的破壞性攻擊。”
“這一點在前些天已經有跡象發生可惜沒有得到重視。”
她頓了頓,補充道:“或許.黑崎之前的建議是正確的。那片區域,本就不該派駐人員。將它徹底隔離為絕對禁區,才是最優解。有人駐守,反而帶來了不可預測的風險。”
萊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在當時的情況,對那片區域進行研究是勢在必行的決策。沒有發生災難前,誰也無法預料到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他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上的衛星圖,那是黑雨徹底籠罩前抓拍到的最后清晰畫面,顯示富士山的深淵中,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爬出。
“現在的關鍵,是判斷出這些黑色的雨,以及那些可能爬出來的東西,到底會帶來什么。”
“全面撤退已經來不及了。立刻做兩件事:第一,向全國發布最高級別災難預警,啟動緊急狀態,要求所有民眾立即進入避難所或堅固建筑內躲避,嚴禁外出;第二,所有武裝力量立即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按照預設的守護地藏預案,立即向各大城市的石地藏雕像周邊集結,建立防線!無論如何,必須確保剩余石地藏的絕對安全!”
“超凡方面我會通知,不過村正瀧衣他們回來肯定不會那么快,而東京現在有多少超凡,我也不清楚。”
“而且這黑云的蔓延范圍太夸張了,簡直像是朝著全日本去的,就算是超凡,能做的估計也相當有限。”
“所以短時間內,我們能靠的.只有自己。”
“你們必須,自己保護自己的國家!”
平盛龍還在倫敦養傷,跟黑崎一起,被柯林斯要了過去收集更多線索,所以萊昂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暫時手邊能夠使喚的只剩下源姬子。
廣末英理也回來了,只是一回來就不見了蹤影,聯系不上。
源姬子面色凝重,點頭記下,立即將命令傳達給了首相。
然后經過一陣簡短的流程后,各個部門開始運作起來。
別的不說,現在全世界范圍內,就日本擁有最多的超凡應對方案了。
執行起來速度也是頗為迅速,別管代價是什么,就說快不快吧。
一道道命令通過尚且完好的通訊網絡,發往全國各地。
東京街頭。
廣播隨著警報不間斷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