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異常的消瘦外,尸體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沒有未知能量殘留,沒有基因突變跡象,所有傷痕都符合純粹物理力量造成的特征。
他死得透透的,從生理學上沒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就連神秘學都來了幾撥人,沒起到一點作用。
還有人一口咬在尸體上,想偷肉來吃,被及時發現阻止。
墓園來往的人都很正常,樸敏宇學姐生活平靜,她不知道自己身邊的路人八成都是有心人偽裝的。
其他傷者,包括那些被樸敏宇手下留情的路人,經過幾天的住院治療和心理疏導,除去少數傷勢比較嚴重,或者患有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傷者外,陸續開始辦理出院手續,并收到了一筆不菲的保密費。
樸女士是其中傷勢最輕、恢復最快、也最能鬧騰的一個。
她臉上的淤青消得差不多了,填充物的問題在整形醫院就能解決,根本不需要長期住院。
但她硬是以受到巨大驚嚇,需要官方負責后續美容修復為由,在醫院賴了幾天,順便做了全套的官方報銷體檢。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那些逼迫她簽保密協議的人看上去就不好惹,她簽完也不打算繼續賴下去了。
住院第一天時候,她曾因那莫名難以抑制的饑餓感而狂吃了三份病號餐,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第二天,這種可怕的饑餓感就消失了,食量恢復了正常,讓她大為松了口氣,把之前的異常歸結為驚嚇過度。
一出院,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殺向了平日自己常去的整形醫院,她要的不是簡單的修復,而是一整套最昂貴、最全面的面部保養和提升。
由官方埋單。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醫院的那一刻起,她就進入了監視名單。
只是監視的等級低很多,至少比樸敏宇的親人,甚至他在拘留所室友低。
“樸女士,兩周不見,你的身材好了很多啊,是報了什么訓練班嗎?”主治醫生看著她的體態,有些驚訝,“輪廓線條更漂亮了。”
樸女士聞,心中暗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側。
確實,原本的游泳圈似乎真的小了一圈。
她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是嗎?可能是我最近.嗯,比較注重飲食管理,還做了一些瑜伽吧。”
“你可能不知道,平時我加完班都會去健身房鍛煉三小時。”
她隨口編造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努力維持身材的精致女人,實際她根本沒有正經工作,也少去健身房。
一套價值不菲的保養流程做完,樸女士感覺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她拒絕了醫院建議的短暫觀察,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單身公寓。
“總算是回來了,還好得了一筆大錢,半年都不用上班了,閨蜜你真是死得好啊。”
回到家,她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用裂屏的手機看著到賬短信,樂呵呵的。
她沒有家人,或者說她已經跟生物父母斷了聯系,已經是一個徹底崇尚自由的人和靈魂。
可能是地方熟悉,刷了會手機,還沒吃午飯的她有些餓了。
她抓起錢包出了門,趕去最近的高檔超市。
超市琳瑯滿目的食品看著真好吃啊,她什么都想買一點,在饑餓感的驅使下,她在不知覺的情況下,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挑剔和節制,購物車被迅速填滿:速食拌飯、微波炒年糕、冷凍炸雞、高熱量巧克力.滿滿一車,遠超她平時一周的采購量。
“鮮肉.”她停在了鮮肉區,挪不開腳步。
平常她是不會買這些食材的,因為要自己從頭做起,麻煩。
但現在卻感覺那些肉多么的美味多汁,吃起來應該很不錯吧。
肉價讓她有點心疼,不過剛發了財,不至于這么一點小錢都不舍得。
于是她拿了不少鮮切豬牛肉。
“我怎么買了這么多?”結賬時候,她才稍微醒悟過來,不過很快胃袋重新控制大腦。
“算了算了,反正都能放,冰箱夠大。”
回到家,她幾乎是馬上撲到廚房,手忙腳亂地撕開包裝,將食物一股腦地塞進微波爐或直接拆開。
“好吃!好滿足!”
她從未吃得如此痛快,如此酣暢淋漓。
理智告訴她,吃多了會胖,但馬上又想到既然自己瘦了不少,吃一頓欺騙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就這一頓、就這一頓,反正瘦了。”她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自我催眠。
饑餓感如同燎原之火,瞬間燒毀了所有克制。
醬汁沾到了她剛做完保養的臉上,她也渾然不覺。
速食拌飯的米飯還帶著硬芯,她就囫圇吞了下去;炸雞燙得她直吸氣,也阻擋不了她撕咬的動作。
不知吃了多久,當饑餓稍微平息之后,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餐桌上堆積如山的包裝盒、袋子,以及被掃蕩一空的盤子,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她.她竟然吃掉了整整幾乎是購物車里一小半的食物,足夠她平時吃三四天的量!
更可怕的是,她的胃.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飽脹感,小腹依舊平坦,完全沒有暴食后應有的鼓起。
她想起來在醫院里,醫生說過精神受到刺激后,有可能患上暴食癥,可暴食歸暴食,自己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不、不會的。”她臉色發白,喃喃自語,“只是、只是普通后遺癥、一些無關緊要的后遺癥,會好的。只要不胖就沒事”
她試圖用這些蒼白的話語安慰自己,但心底深處,一種難以喻的恐慌正在蔓延,掙扎著要不要去找警方。
可想到那些嚴肅的家伙,又害怕自己會被拉去做什么實驗。
沒等她仔細想太多,強烈的困意如潮水涌來,淹沒了她的恐慌。
她懶得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拖著身體,踉蹌著回到臥室,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深夜。
萬籟俱寂。
樸女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驚醒,而是被一種基礎的生理需求喚醒――
餓。
好餓。
前所未有的餓。
胃仿佛在尖叫。
她輕輕撇開肚子的衣服,昏暗中,只見還算平坦的小腹上,仿佛抽筋一般,好似有東西不斷在蠕動,一會鼓起來,一會消下去。
她睜大眼睛,感受著胃部每次蠕動傳來的,如黑洞般永無止境的饑餓。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睡衣。
理智告訴她,攤上大事了。
可同樣,理智本身也正被一點點被吞噬拉扯,她喘息著,下了床,朝著廚房走去。
“吃我得吃點什么.”
“不論什么。”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