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敏宇視線被警員黑色的制服完全遮擋,耳邊是那警員因快速動作而產生的粗重喘息聲。
身后警員發出大吼,以及門外更加鼎沸和瘋狂,帶著得逞般尖叫的辱罵:
“打中了、砸死這個畜牲!”
“去死吧!趕快去找你爸爸喝奶!”
他被毫不留情地塞進后座,身體撞在不太軟的椅背上。
沾滿臉頰的臭蛋液體混雜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腥氣令人作嘔。
警員隨后迅速擠了進來,重重地將車門拉上
砰!
車門隔絕了外面那個瘋狂刺眼,充滿了純粹惡意的地獄。
“嘔,該死,紙巾在哪?這雞蛋特么放多久了?”
“啊啊,你別扭,不然我們等會還得洗車啊喂!”
樸敏宇胸膛劇烈起伏,他抬起被銬住的雙手,用袖子胡亂地擦拭著臉上黏膩腥臭的穢物。
那粗暴的動作,像是要從臉上刮掉一層皮。
他的手背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毒辣的恨意在他的五臟六腑間反復穿刺。
恨!
這份足以焚毀一切的怨恨,已經像烙印一般,死死嵌在了他靈魂深處。
車子啟動,離開了混亂的殯儀館門口。
夜晚,首爾拘留所。
“樸敏宇先生,我是聯合會聘請的律師,金承煥。”
“聯合會在得知你的情況后,十分關心,堅信你是無辜的,于是聘請我替你做辯護長話短說,目前證據對你相當不利,我需要你盡可能地回憶一下,酒店里,有沒有什么可能能夠證明你沒有下藥的間接證據。”
“對方體內沒有檢測到你的液體,這一點相當關鍵,現在下藥指控是檢方核心武器,想要勝訴,那就必須瓦解它。”
交談室內。
樸敏宇面前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他拿出筆記本,語氣溫和地說著話,準備記錄下有用的線索。
樸敏宇沉默地望著律師,像是在打量對方的可信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過了十幾秒后,才說道。
“我打算認罪。”
“嗯嗯?!”金律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雙眼平靜的男人。
“樸先生,聯合會是堅決站在你這邊的,律師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也是半個聯合會的人,不會坐視不管。”
“或許你是被一些不負責任的人嚇到了,覺得只要認罪就能輕松過去。”
“但我要告訴你,審理你案件的是首爾南部地方法院,檢察官和法官都是.總之對于性犯罪從來都是重判的。”
“你如果認罪,將面臨至少五年的刑期,即便出獄,也得佩戴電子腳鐐五到十年,照片姓名公示二十年,禁止靠近學校、兒童設施.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關系到你的一生。”
樸敏宇安靜聽完律師的話,緩緩點頭,露出了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的一生,已經完了。”
金律師眼皮微抖,大概明了。
“其實.你是被盯上的一個投名狀,背后的手筆應該是womad。”他話只能說到這里了。
樸敏宇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不客氣,既然你不需要我的辯護,那么接下來會有相應的律師給你提供常規辯護,你也可以.申請不要律師,直接認罪。告辭。”
樸敏宇目送他離開,然后一旁的獄警準備帶他回到了逼仄,沒有空調,充滿了汗臭味的六人間拘留室。
突然,樸敏宇的動作一頓,引來了獄警的警惕。
“怎么?”
“.沒,只是腳有點不舒服。”樸敏宇搖搖頭,順從地被獄警帶回拘留室。
室內,一些犯人正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又收了回去,手中動作恢復,繼續嘗試飛機入睡法。
樸敏宇回到自己的床鋪,坐在上面,雙眸直勾勾盯著前方出神。
“不可知”發起了一場游戲,擁有資格的你,是否入場
接受
拒絕
他挪動眼神,隨著他的注視,選項一點點亮起。
“我接受。”他喃喃細語。
眼前的方框迅速瓦解,消失不見。
就在他以為這不過是幻覺的時候,一個倒計時替代了剛剛的方框,像是刻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大約一個小時。
與之一同的,還有一連串的游戲提醒信息。
“昵稱.樸。”
只能從名字上面選擇的話,他更傾向用姓氏。
閱讀完游戲的提醒信息后,他隱約知道了,自己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機緣。
他雖然高興,可卻生不起什么興奮的情緒。
現在他腦海充斥的,只有報復,也唯有報復才能給他帶來亢奮。
如果游戲的獎勵足夠強大的話.或許計劃可以不用等到出獄后了。
初次庭審的時間,大概會在半個多月后吧。
他躺在床上,閉眼默數著倒計時的結束。
“3、21。”
他視線忽的一暗。
一棟陰森的夜間莊園突兀地迎面而來,粉碎了視野中原有的一切,憑空出現,并且向著他不斷逼近。
拉近到一定程度后,銀杯莊園的雙語名稱在眼前浮現,隨即畫面一黑。
再次睜開的時候,他依舊躺在一張床上,但眼前的場景都變了。
原本關閉的白熾燈換成了燭光,那是從墻壁上奇怪造型的燭臺散發的光芒。
而鐵架床,也變成了一張木板床。
還沒等他完全清醒過來,一陣劇烈的頭痛就從他的腦袋生出,連帶著促使著他嘔吐起來。
一時間,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在大腦閃現而過。
棉花、硝煙、俘虜、安德森維爾集中營.
“嘔!”
嘔吐聲此起彼伏,很明顯,這里不止他一人。
如此幾分鐘后,他才逐漸恢復了大腦的運作,驅散了那種可怕的頭痛。
他慢慢從咯吱響的床板上爬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方形空間,除了一盞燈、一張床和一扇門之外,別無他物。
不過墻壁四周,都用色彩涂畫了一些奇怪的紋路,充滿了神秘的意味。
他面色古怪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好黑。
搓了搓,搓不掉,應該不是染上去的。
他成尼哥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