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線各處節點陸續失守,沙洲島上炮火轟鳴。
撤退的命令已經下達,一架架滿載人員的直升機在拔地而起,傾斜著爬升,用盡最快速度逃離。
萊昂作為核心指揮,早已經坐上了直升機,向著后方撤離。
他原以為,哪怕是最壞的情況,依托第二防線和沙洲工事,至少也能撐住一天。
但現實是僅僅半小時,精心構筑的防線就被那頂著詭異血盾,鋼筋鐵骨的妖獸集群徹底撕裂碾平。
他甚至不敢想,要是一枚核彈下去,那層血盾依然存在的話,還有什么能夠阻止它們。
地面,敗兵涌向最后的立足點,但仍有太多人沒能到達沙洲,事先設置的撤離點陸續被魚頭怪攻破,維持沙洲自身的防御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塔羅斯小隊是其中最幸運的,裝備精良的他們遇到了騎士。
而更多的人,只能被那黑壓壓的獸潮無情吞噬,只留下幾聲戛然而止的慘叫淹沒在震天的咆哮中。
哪怕村正瀧衣下場去救了,也沒能救出幾個。
“快、快上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空地上,只剩最后幾架直升機還沒升空,接應人員嘶啞地吼叫著,催促著最后一批人擠進狹小的機艙。
機艙外,平盛龍飛快地掃視著混亂的人群,臉色微變。
黑崎魑魅他不在?
“那家伙”
平盛龍的心一沉,中島在機艙里急得快跳腳:“組長!駕駛員說還有不到三分鐘就必須起飛了!”
平盛龍輕輕點頭,轉身向著反方向走去:“準時起飛,不用等我。”
說完,他跑了起來,身影逆著所剩無幾的人,沖向玄武巖所在的板房。中島在后方的呼喊被引擎聲徹底吞沒。
“砰!”
板房內,黑崎專屬的房間。木板門被平盛龍一腳暴力踹開。
映入眼簾的,是黑崎那間如同狂風過境般的研究室,地上鋪滿了密密麻麻,字跡潦草,遍布符號的紙張。
房間正中央,黑崎魑魅彎著背伏在案臺,雙眼布滿血絲,頭發油膩地貼在額角,桌面上有吃剩下的康生板盒。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瘋狂科學家的氣息,像是eto拯救派在解三體問題。
筆尖釘在一張巨大玄武巖的拓印圖前,在其中一個古奧的云篆符號上瘋狂地劃圈勾勒,口中念念有詞:“對,沒錯.應該就是這個兵主殺伐,玉石俱焚…是自毀!必須是!”
“黑崎!防線已經失守,快走!”
平盛龍沖上前,一把抓住黑崎的胳膊,想要把他強行拖走。
“不,不能就這樣走!”黑崎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固定在原地,雙臂奮力掙扎,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平盛龍,“這是最后的機會,必須要給它一下狠的!才能拖延它徹底破封的時間!”
平盛龍拉扯的力道不由一松:“你是.就算巨門節點被毀,被封印的存在也不會立刻完全解封?”
“對!前提是不能讓它這么順利破開封印。”黑崎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我找到解法了,那四個云篆告訴我們了,那是啟動陣法自毀的鑰匙。只要觸發成功,九星大陣會集中最后力量給予封印物一次劇烈的反噬,夠它緩上好一陣!這是那位道士留下的后手!”
“但――”平盛龍還想追問細節和可行性。
“別但是了!我要的白茅草,你帶了沒有?!”黑崎幾乎是吼了出來,眼神里對自己判斷的堅信。
這還是他頭回這么對平盛龍喊話。
平盛龍沒有在意他的語氣,從懷中掏出一把干燥的白茅草。
這是清晨時候,黑崎突然火急火燎索要的東西。
突突突。
最后一架直升機加速旋轉,它不再等待,緩緩地離開了地面。
平盛龍透過窗外,看著起飛的直升機,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緊繃的神經反而奇異地松弛了半分。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黑崎一把奪過白茅草,看都不看平盛龍一眼,手指翻飛,略顯生疏地開始將茅草纏繞、打結。
一邊扎,他一邊飛快解釋:“快,跟我去玄武巖那里,巨門節點還在,能暫時形成一個保護區域,那些東西不敢立刻靠近核心的。”
他率先沖出板房,徑直撲向那巍峨聳立的巨大黑石。
只是來到玄武巖下,他們就意外地看到另一個身影。
源姬子靜靜地站在巨石旁,她的目光越過平盛龍,落定在黑崎手中那個尚未成型的白茅草上。
“我能幫忙做什么?”
黑崎沒有客套,飛快地從緊貼玄武巖腳的一個密封木箱里拖出一堆古樸的青銅油燈。
“九盞油燈,照北斗七星方位擺放。斗柄要正對南方,位置絕不能錯!”
他塞給平盛龍一張潦草的方位圖。
圖紙放在地上,平盛龍和源姬子默契地各自從首尾開始根據對方的位置擺放調整,點燃燈芯。
轟!咔嚓嚓!
腳下的沙洲島猛然一震,劇烈的晃動讓油燈的火焰搖晃。
三人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那滔天的兇煞之氣正急速逼近,妖獸潮的主力已涌上沙洲,正踏著被火炮不斷炸碎又不斷被后面同伴身體填補的魚頭怪浮橋,咆哮著合圍過來。
殘存的防御工事被利落撕裂,那密集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摩擦聲已經近在咫尺,好像已經來到他們身邊。
平盛龍和源姬子眼神一對,沒有任何廢話,繼續按照圖示位置,一盞一盞地仔細擺放點燃。
“盛龍.”通訊耳機里,傳來萊昂的聲音,“五分鐘后,我會安排轟炸。如果蛇妖出現,極端情況下,不排除會使用核武器,除非你能在這五分鐘內給我看到點希望。”
直升機上,萊昂剛剛得知了平盛龍陷落沒有撤退的消息。
源姬子在那里,勉強在情理之中。
但平盛龍這個在他評估中壓根就不是一個大公無私的人。他覺得平盛龍之所以留下,可能是有什么把握,值得他去豪賭。
而他也的確是一位賭徒。
“我明白了。”平盛龍點燃最后一盞位于搖光位的油燈,他沉默了一瞬,沒有去看源姬子探究的目光:“.我們只有五分鐘。”
“夠了。”黑崎立即回道。
此刻他已扎好了一個草人,一條小小的黃色布條被扎在草人頭頂。
他指尖帶著微顫,小心翼翼地將這草人輕輕靠在玄武巖一塊微微向前突出的部位。
他深吸了口氣,穩定住心神,從隨身的帆布包里鄭重其事地取出那柄古舊的三清鈴。
他能隱約感受到,里面殘存著一縷若有若無,可能是傳說中的靈氣。
不知道是不是白衣面具故意留下來給他的。
他在不久前已經破解了那四個云篆的含義。
五雷訣印,步罡踏斗。草扎力士,玉石俱焚。
對于學過道教知識的他來說,基本算是明牌答案。
使用五雷訣印,踏著北斗步,召喚黃巾力士附身這塊兵字玄武巖,以爆發出陣法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