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閃過驚訝與欣慰,驚嘆于掌下這棵幼苗那磅礴的生機,欣慰這幼苗終會長成遮蔽整個呂家的參天巨木。
如此良材,呂慈自然不可能讓他脫離自己的保護,盡管這保護會限制幼苗的生長,斷了它的破天之路。
他只要這棵樹能像他一樣,足以庇護呂家村就行。
“但我不甘,我想試試絕頂之上是什么風采!而且我討厭這個封閉的呂家村!”
“我知道太爺您封閉呂家村是為了保護呂家,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總能歸咎于實力不足。要是您有老天師的手段和修為,我呂家村也不至于自困牢籠!”
呂謙伸出手覆蓋在肩膀上虬勁的手掌上,幼小的手臂上筋肉緊繃,青色的血管在赤色的血肉下隱約可見,奮力將其從自己那幼小的肩膀上移開。
這是幼苗與老樹的碰撞,是呂家村內兩代人的碰撞。
呂謙追求屬于自己更廣闊的未來,反抗著呂慈為他安排的服務家族的前路。
蒼老的手掌紋絲不動,幼小的樹苗還是無法與百年的老樹相抗衡。呂慈那老樹般粗壯虬勁的根系死死地禁錮著掌下的呂謙。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仿佛有千鈞巨力、死死壓著呂謙的手掌突然收回,朝著呂謙的臉上狠狠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演武場。
赤色的巴掌印從呂謙的臉上浮現而出,血色的手印將呂謙的臉覆蓋大半。巨大的力道將呂謙掀翻在地。
“小子,清醒點!”
呂慈看著倒在地上的呂謙緩緩收回巴掌。
“你有句話說的不錯,我是呂家村的土皇帝,在這里沒人敢違抗我的話。”
“老夫也不得不承認,你小子的天賦很高,甚至比我當年還高。而且你小子也很能吃苦,修行上的苦咽下去怨都不怨一聲。”
“但長歪了的樹再怎么高大粗壯也是不能要的,同樣,不聽話的孩子再怎么天才也要不得。”
“呸!”
呂謙從地上坐起,扭頭朝地上吐了口血沫。他一抹嘴角,擦去臉上的血跡。
“嘿,老頭,終于不裝了!我也沒心情和你演什么爺慈孫孝。”
他朝呂慈無聲大笑,一時間因為牽扯到臉上的傷處,笑的癲狂的臉頓時縮成一團,牙縫里吸著冷氣。
“嘶――,你個老頭子下手可真狠。”
“是,確實,您不缺兒孫,但如今村子里您的哪個兒孫靠得住!”
“你如今九十幾了,兒子輩的也都六七十了,孫子輩的雖然年輕點,但沒幾個成氣候的。
我爹他們別說是明魂術,就連如意勁練到家的也沒幾個。如今我這一輩雖然可以說是人才濟濟,會明魂術的倒是不少,可如意勁也沒多少人去練。”
“而且他們的明魂術跟忠大爺和萍姑奶比起來完全就是過家家一樣的玩意,可以說和廢了也沒兩樣。”
“要不然前幾年您也不會違背如意勁傳男不傳女的祖訓,破例讓呂歡這個女娃子兼修二門。”
說到這里,呂謙雙手墊在腦袋后面,愜意的往后一躺,看也不看呂慈那越來越冷的表情。
呂謙轉過臉,眼神中燃燒著桀驁不屈的色彩。
敢在呂家村內明目張膽地違逆呂慈意愿的,他呂謙還是頭一個,狂到沒邊、也瘋到沒邊了。
“是,你說的沒錯。但別忘了,我呂家是可以招贅的,大不了我以后讓呂歡招一個好拿捏的進我呂家村,傳下香火!”
呂慈看著地上炸毛獅子般的呂謙,咬著后牙根冷聲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