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攀附權傾一方的胡商領袖、大薩寶史千歲。
何弼竟在酒里摻了迷藥,將她迷暈后,親手送進了史千歲的寢榻,當作自己晉身的獻禮,任她被肆意凌辱。
那一夜過后,韋葭的世界徹底塌了。
她拼命反抗,換來的卻是更狠戾的囚禁與折磨。
何弼見她瘋癲無用,為榨干她最后一點價值,竟將她當作貨物,轉手賣給了專做奇貨買賣的金光會。
在那群豺狼般的商賈手里,她受盡了非人踐踏,最后心智潰散,徹底瘋魔。
她日日穿著一身破舊嫁衣,癡癡呆呆地拽著嫂嫂的衣袖,反復問著,我今日嫁誰?
昔日金尊玉貴的京兆貴女,成了長安城里人人嗤笑的笑話,成了一縷飄零無依的可憐殘魂。
而她最親愛的兄長韋韜,在發現妹妹慘狀后,悲憤欲絕。
為給她討回血債,他與同樣出身名門、嫉惡如仇的杜玉聯手,以雷霆手段連殺九人。
那些凌辱過韋葭的金光會商人,盡數伏誅。
在外人看來,他們是為捍衛士族聲譽怒而復仇的貴公子。
可但凡知情者都心知肚明,那熊熊烈火深處,是韋韜為妹妹燃盡一切的滔天恨意。
中郎將盧凌風曾向韋韜提議,讓他將韋葭所受的非人迫害盡數寫進陳詞,自己愿冒死攜著陳詞面圣求情。
可韋韜想都沒想,便斷然拒絕。
他寧愿以自己的性命抵罪,以最慘烈的方式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也要護住妹妹最后的尊嚴與名節。
最終,韋韜與杜玉血染刑場,身首異處。
他們死后,嫂嫂橘娘強忍著家破人亡的劇痛,一邊拉扯著懵懂年幼的孩兒。
一邊照看著瘋瘋癲癲、時哭時笑的原主,在人世的炎涼與無盡艱辛里,苦苦撐著。
最讓宋曼心頭震顫的,是橘娘曾向費雞師學過針灸,專門為瘋癲的韋葭醫治。
可就在韋葭快要記起過往、神智漸清時,橘娘卻毅然停了針。
她讓家人盡數脫去孝服,府中不設靈堂,瞞著韋葭兄長已死的真相,只哄她說,韋韜被朝廷派去了邊疆任職。
她日日像哄孩童一般,為韋葭梳妝打扮,替她換上嶄新嫁衣,一遍遍編造著今日你便要成親的善意謊。
她用自己的方式,給傷痕累累的韋葭筑起了一道溫柔的鎧甲,讓她在無知無覺里,安穩度過余生。
……難怪原主殘魂消散前,會凝著這般滔天的恨意與苦楚。
她的一場悲劇,不僅毀了自己,更拖垮了整個韋家,連累了所有真心待她的至親。
原主的魂魄里,除卻焚盡一切的復仇執念。
只剩一個念想,愿兄嫂平安喜樂,一生順遂,再也不遭前世那般的凄風苦雨。
恨!
徹骨的恨意,從原主的魂魄里奔涌而出,裹挾著宋曼的心神。
比任何一次都要濃烈,都要真實。
宋曼深深吸了一口氣,默念你安心去吧,我會我替你報仇,我會替你殺盡那些欺辱你的畜生,良久之后,才壓下這翻涌的恨意。
宋曼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是細膩光潔的肌膚,是未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絕倫的容顏。
眉眼間依稀可見昔日被精心嬌養出的矜貴氣度。
這張臉,曾是原主獲得萬千寵愛的倚仗,后來卻成了招致貪婪與覬覦的臉。
而現在,在宋曼看來,這將是未來復仇中,一把淬了毒的、最迷人的利刃。
畢竟,誰會懷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寡婦,會是將那些金光會的畜生一個個的割喉,受盡苦楚而死的黑羅剎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