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適應島上生活之前,怕是還有得鬧笑話呢。”
話雖這么說,但德花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面。
一貫好面子的大嫂,看見安杰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估計當時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安杰摔了兩跤,才勉強把水挑回家。
水灑了一路,到家時,兩只桶里加起來也就只剩半桶了。
更要命的是,挑回來的水看著渾濁不清,帶著泥沙,這讓人怎么用?
松山島上淡水金貴。
德花家院子里那口井,當初之所以廢棄,就是因為出水量小,水質又差,渾濁不堪。
宋景舒找人費勁淘洗修繕,圖的也不是直接飲用。
而是想著好歹能當個生活用水的水源,省得自己不在家時,德花要跑老遠去挑水。
德花上島后,悄悄往井里扔了幾張清潔符,又加了一張清泉符。
如今那口井下面等于有了一個小的泉眼。
不僅出水量充沛穩定,水質更是變得清澈甘甜,沁人心脾。
供他們一家四口吃水、用水綽綽有余。
這件事,他們夫妻兩個默契地當成了自家的秘密,從不對外聲張。
因此,就連左右鄰居至今都不知道,那口誰都看不上的舊水井里,淌出的竟是甘甜的清泉。
讓安杰難以適應的,遠不止挑水這一樁。
公共旱廁離家遠就不說了,味道更是臭氣熏天。
她試過屏住呼吸硬著頭皮進去,但不到一秒就又逃也似的沖出來。
憋了大半天,實在憋不住了,想起挑水時聽人說起德花和大嫂家都修了旱廁。
大嫂周曼青,她是不敢去打擾的。
于是一路小跑,徑直去了德花家。
一進那小院,安杰就愣住了。
院子寬敞整潔,幾乎一塵不染,連角落里的旱廁都干干凈凈,沒有一絲異味。
對比自家那逼仄雜亂的小院和遠處臭氣熏天的公廁,安杰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瞬間涌了上來。
憑什么德花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能把日子過得這樣清爽體面,而自己卻要落魄到這般境地?
德花見她站在院里發呆,神色懨懨,便猜到了幾分。
她沒多說什么,只笑著提點道。
“要是實在適應不了公共旱廁,就讓三哥在你們家院里也修一個像我們這樣的唄。
只要勤打掃著點,也沒什么太大味道。”
安杰從德花家出來,一路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推開院門,屋里傳來亞寧細細的哭聲。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去洗了手,這才進屋把女兒抱了起來。
喂飽了亞寧,將她輕輕哄睡,安杰望著那半桶渾濁的井水,心里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強忍著直接倒掉的沖動。
她找來一個干凈的大盆,將水小心倒進去,讓泥沙慢慢沉淀。
之后舀出上層相對澄清的部分,倒進鍋里燒開,再灌進茶壺。
看著壺里勉強能入口的開水,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日子,和她在青島時想的,完全不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