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合該是留給我家芙兒的。”
郭靖性情敦厚,感觸更深些。
他看著院中與自家那對白雕大眼瞪小眼、卻意外相處和睦的神雕,眼中滿是溫和笑意。
他本就極愛雕禽,當年養大雙雕視若伙伴。
如今見到這更為神異通靈的雕兄,更是喜愛。
那雕兄與郭芙相處日久,早不復初遇時那副孤高冷峻的模樣。
它似乎極喜歡這煙火氣十足的熱鬧宅院,常常跟在郭芙身后踱步。
偶爾得了她親手喂的肉條,便會高興地撲扇翅膀,發出低沉的“咕咕”聲。
那歪著頭、瞪圓眼睛的憨態,配上它略顯粗獷的相貌,竟有種奇特的丑萌之趣,常惹得黃蓉忍俊不禁。
郭芙倚在廊下,看著父親耐心擦拭雕兄的羽毛,母親在旁含笑注視。
楊過則在院中慢悠悠地指點破虜新得的玄鐵劍法。
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她所求的圓滿,也不過就是這般模樣。
寶物有用武之地,親人安康在側,而那只曾孤獨守護劍冢的神雕,也終于找到了它的家。
……
郭靖與黃蓉相守一生,從少年江湖的驚心動魄,到中年堅守襄陽城。
直至晚年承平歲月的含飴弄孫。
他們之間的情意,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恩愛,化為一種深入骨髓的默契與安寧。
一個秋日的午后,陽光透過窗欞,暖融融地照進屋里。
黃蓉的頭輕輕靠在郭靖依舊寬厚的肩頭,手里還握著他因常年習武而布滿粗繭的大手。
沒有病痛,沒有掙扎,仿佛只是倦了,一同沉入了一個溫暖的長夢。
當郭芙喚他們吃飯時,才發現兩位老人已氣息全無。
面容舒展,嘴角猶自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步的淺笑。
他們一同走過波瀾壯闊的人生,最終也一同含笑歸去。
就像兩棵根系早已緊緊纏繞、枝葉相依的參天古木。
在風霜過后,于某個寧靜的黃昏,一同悄然落盡了最后的葉片。
將所有的故事與深情,都歸于泥土,留下身后一片圓滿的寂靜。
……
郭芙與楊過得不老長春功真傳,潛心修習之下,容顏常駐,壽數綿長。
活成了這盛世之中一對超然于光陰之外的傳奇。
他們唯一的兒子,楊政,文韜武略、治國經世皆是不世出的英才。
唯有一處,讓身為父母的二人也偶爾無奈。
那便是對男女情事,這孩子堪稱七竅通了六竅,心思全然不在此道。
他自十二歲登基,近二十年間,心力盡付于江山社稷、萬民安樂。
開疆拓土,理順內政,革新律法,興辦文武之學……
樁樁件件皆需他權衡掌控。
于他而,兒女情長不過是奏章間隙偶爾掠過的一縷微風,從未在心湖留下半分漣漪。
即便修煉了長春功,體魄精神遠超常人。
他也只視此為能更長久為國效力的依仗,而非風花雪月的資本。
直到三十歲那年,在朝臣屢次進諫下。
楊政才以近乎處理國務般的效率與理性,遴選了一位家世、品行、才智皆堪稱典范的女子為后。
大婚典禮莊重盛大,卻難掩其間一絲公事公辦的審慎氣息。
幸而皇后性情溫婉明理,二人相處雖無太多熾熱情愫,卻也相互敬重,頗有舉案齊眉的雍和之氣。
之后數年間,皇后相繼誕下三位皇子。
對于孩子的教養問題,楊政極為上心,親自啟蒙,請了不少大儒教導。
等到郭芙和楊過離世時,玄孫都已出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