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我師兄丘處機總歸是你父親當年的師父,算來也是你的師祖。
你們這般打上山門,傷我弟子,未免太也目中無人了。”
郭芙聞,卻抿嘴一笑:“道長此差矣。
楊叔叔當年不是早就被你們重陽宮逐出門墻了么?
哪里還論什么師祖、徒孫的。”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
“再說,如今我師兄可是桃花島黃藥師的關門弟子。
更何況,那位老頑童周伯通前輩,硬是認了他做兄弟。
按這么論起來……周前輩似乎是道長的師叔?
那我師兄……嘖嘖,這輩分可就有點亂了。”
郝大通聽得一滯,心中又驚又疑。
心中暗罵周師叔行事荒唐,卻又無可奈何,因為這的確會是周伯通能干出來的事兒。
他哪里知道,跟周伯通結拜,純屬郭芙順口胡謅。
畢竟他們就算是想找周伯通對質,也得先找到他再說。
郝大通正自躊躇,不知該如何處置時,忽聽三清殿后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一個清癯矍鑠、身著青色道袍的老道士緩步走出。
須發灰白,面容肅穆,眼神中帶著復雜難的情緒。
來的正是全真七子之首的馬鈺道長,身旁跟著的便是丘處機。
郭芙拉著楊過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桃花島弟子郭芙(楊過),見過馬道長、丘道長。”
馬鈺身為全真七子之首,武功高深,素來行俠仗義,救人急難,性情更是寬和仁厚。
當年郭靖初上全真教時,便是得他傳授了內功根基金雁功,算得上是郭靖真正的啟蒙恩師。
郭芙敢對郝大通說話雖不客氣,卻不敢在馬鈺面前放肆。
馬鈺目光緩緩掃過狼藉的庭院、受傷倒地的弟子,最后落在楊過臉上,久久凝視。
那目光中有追憶,有痛惜,有愧疚,最終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
“當年確是因我師弟這個做師父的,未曾將你父親引入正途,反令他……
反令他誤入歧途,落得那般下場……”
他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憾恨。
“這也成了他和我的畢生之憾,畢生之罪。”
楊過原本滿腹怨氣,此刻見這位名滿天下的老道士當著眾人之面,坦然道出師門過失。
神情悲戚不似作偽,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不知不覺松了幾分。
馬鈺轉向郝大通和尹志平,沉聲道。
“今日之事,錯在我全真教待客不周,語失當在先。
傳令下去,所有受傷弟子好生醫治,不得追究這兩位小友之責。”
楊過與郭芙交換了一個眼色。
他們此行本為出一口氣,并非真要趕盡殺絕。
如今馬鈺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當面認錯,他們倒不好再咄咄逼人。
馬鈺給了臺階,郭芙和楊過自然也懂得見好就收。
他們不敢不收,馬鈺可是郭芙爹娘極為敬重的前輩。
更何況,如今馬鈺已是重病纏身,萬一真被他們兩個氣出個好歹來,回家不被郭靖打死,也得被他給念叨死。
一番敘話后,兩人便告辭離開了終南山。
臨下山前,還特意繞道去了一趟古墓。
只是圍著那隱秘的入口轉了幾圈,連個人影也沒瞧見。
他們畢竟跟古墓派沒有糾葛,也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往里闖。
楊過好奇,一座古墓有什么好看的。郭芙又不能告訴他,那里面有你未來的媳婦。
待他們走遠,古墓入口處的石門后,一個身著白衣、清冷如仙的身影悄然顯現。
她默默注視著那對說說笑笑、漸行漸遠的少年少女的背影。
那雙冰雪般剔透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
真是兩個怪人,繞著古墓轉了幾圈。
不知道要干嘛,然后嘀嘀咕咕幾句后,竟就這么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