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后,榮太后的聲音適時響起:“既如此,便依榮安所請,設場驗看。
遷都之事,關乎國運,確實要慎重。
不過居安思危是圣人的教訓,未雨綢繆也是為君之道。皇帝,你覺得呢?”
趙宗z早就和母親、小姨、舅舅通過氣,此刻吸了口氣,清晰地說道。
“母后說得是。遷都的事情,可以暫緩決定。
但西京的建造,確實可以先做起來。
朕的意思,擢升狄詠為西京留守、督造使,榮安郡君為副使,總領西京的城池、宮室、衙署修繕營造諸事。
從內帑撥銀一百萬兩作為啟動的資費,一應人員物料,各部都要協力配合。
等西京初步有了樣子,水泥的效用也驗明了,再議遷都與否不遲。”
少年天子開了口,態度明確,支持先建設西京,又把狄詠和榮飛燕派了過去主事。
反對的人心里明白,太后和皇帝是動了這個心思,對方又拿出了似乎有點門道的水泥。
這會兒再硬頂著反對,只怕要惹怒上頭。
只好暫時按下不滿,準備五日后去看那水泥到底是不是吹牛。
……
五日后,汴京西郊。
用水泥砌的圍墻和鋪的路,擺在眾人眼前。
任憑刀砍斧劈,車輪來回碾壓,甚至潑上水去泡,那墻和路都紋絲不動,堅硬平整得出奇。
尤其是那路面,光溜溜的,車馬走在上面又穩又快。
事實擺在眼前,比什么吹牛皮的大話都有力。
不少原本反對的官員,親手摸過那冰冷堅硬的墻面后,態度悄悄變了。
工部的人更是如獲至寶,圍著墻轉了半天圈,嘴里念叨著。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要是拿這個修河堤、筑城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西京建設的鑼鼓,就這么敲響了。
狄詠和榮飛燕很快收拾了行裝,啟程前往西京。
榮飛燕帶去了早就畫好的新都城規劃圖。
宮城、衙門、市集、兵營、園子分得清清楚楚,道路橫平豎直。
地下還埋了排水溝,連將來拓展的地方都留出來了,看得狄詠也暗暗稱奇。
事情當然不會一帆風順。
洛陽當地的豪強大戶,對空降來的督造使夫婦起初并不買賬。
覺著動了他們的利益,暗地里使絆子的不少。
狄詠拿出了在軍中的作風,雷厲風行,抓了幾個出頭鳥。
該砍頭的砍頭,該流放的流放,一番殺雞儆猴之后,很快把場面鎮住了。
榮飛燕則負責具體的工程和技術,她帶著工匠們建了數十個燒制水泥的窯口。
改進了些施工的法子,用了些省力的滑輪工具,活計干得快了許多。
就在西京那邊干得熱火朝天,吸引了朝廷上下多半注意的時候。
汴京的深宮里和樞密院衙門內,另一件更隱秘、也更重要的事情,也在悄悄進行著。
榮太后和靖安帝,靠著榮顯幫襯,不動聲色地推行著一些看起來尋常、實則影響深遠的政令。
莊稼事上,繼續減免些賦稅,鼓勵百姓開荒。
榮飛燕通過哥哥榮顯,把更多產量高的糧種、好用的新農具慢慢推廣到京城附近,甚至更遠的州縣。
地里的收成眼見著一年比一年好,百姓家里的糧倉也漸漸滿了。
和北邊那些游牧部族做生意,朝廷管得很嚴,尤其是馬匹。
一邊用高價收他們的羊毛、皮子,引得他們多養羊少養馬?
另一邊,明面上對賣到宋朝來的馬匹嚴格控制,只許那些老弱病殘的進來,還要收很重的稅。
暗中卻大肆購買良種馬,由榮顯親自盯著,在陜西、河北這些地方辦了許多官營的馬場。
引進好馬種,精心喂養、培育、繁殖,漸漸有了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