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溫聲開口:“知道各位妹妹都是懂規矩、明事理的。
如今入了宮,比不得在王府時自在。各位妹妹要謹守宮規,和睦相處,共同服侍好皇上。”
華妃聞,唇角微揚:“皇后娘娘放心,臣妾等自當謹記。”
宜修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語氣從容:“往后晨昏定省,不必日日都來。
就定下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過來請安說話便是。
平日里若沒什么要緊事,在自己宮里好好歇著就是。”
這話一出,下首的妃嬪們神色各異。
華妃年世蘭眼波微轉,唇角輕輕一揚。
她樂得少些規矩束縛,省得日日都要來看皇后這番端莊作態。
和妃甘氏依舊垂眸靜坐,仿佛早有預料。
對她來說,五日一回與一日一回并無太大分別,不過是換個地方靜坐罷了。
齊嬪李靜倒是悄悄松了口氣,她最怕這些繁瑣禮數,能少來幾回正合她意。
敬嬪馮若昭微微頷首,覺得皇后這般安排頗為寬厚體下。
端嬪齊月賓因病告假,并未在場。
宜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又不緊不慢地補了句。
“若是宮里有什么慶典筵席,或是本宮另有傳召,還是該按規矩來。”
“是,臣妾等謹遵皇后娘娘懿旨。”眾妃齊齊起身行禮。
看著魚貫而出的妃嬪們,宜修輕輕吁了口氣,向后靠在鳳座柔軟的靠背上,微微闔眼。
連日的典禮和應酬,饒是宜修有系統出品的強身健體丹滋養著,也難免感到一絲倦意。
她看著那些告退的、裊裊娜娜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這些后宮里的女人,身子骨瞧著風吹就倒,平日里走幾步路都要人攙著。
在這種需要連軸轉、耗心神的場合,是怎么做到一個個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絲疲倦的呢?
剪秋輕手輕腳地上前,為她換上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聲音壓得低低。
“娘娘仁厚,免了她們日日請安。只是……也不能太縱她們。
尤其是華妃娘娘,前朝年大將軍正得圣心,她近日在宮里可是越發囂張了。”
她頓了頓,湊得更近些:“奴婢聽說,端嬪娘娘今日告假,并非偶感風寒。
是昨兒晚上皇上本說好要去咸福宮用膳,半道上卻被華妃的人截去了翊坤宮。
端嬪娘娘空等一晚上,臉上掛不住,這才稱病不出了。”
宜修睜開眼,接過那溫熱的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傳來的暖意。
她掀開杯蓋,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葉,呷了一小口,才淡淡道:“本宮知道了。”
她臉上沒什么怒色,反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日日請安,不過是讓一群女人在她面前演戲,平添是非。
如今改成五日一次,既全了皇后的禮數與威嚴,又省了許多麻煩,大家都清凈。
至于華妃和端嬪的這樁官司?
她壓根沒打算插手。皇上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然該由他自己去斷。
這后宮若總是死水一潭,也著實無趣得很。
偶爾起些波瀾,只要不傷及根本,她樂得在一旁看看戲。
畢竟,在這深宮里,若自己不尋些樂子,這漫長歲月豈不是更難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