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那混合著守護與死寂的意志洪流,如同九天銀河傾瀉,持續不斷地沖刷著圓形區域內的兩人。
這并非一次性的沖擊,而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意志拉鋸戰。
韓立身處洪流的最前沿,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磨盤之中。
一邊是沉重如山的“守護”執念,一遍遍地拷問著他的來意,是否懷有玷污此地、覬覦重寶的貪婪;另一邊是冰冷刺骨的“死寂”法則,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生機,試圖將他的道心也一同拉入這萬古的沉淪與終結。
他的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混沌氣流在識海中構筑起層層壁壘,將那龐大的意志壓力分化、瓦解、包容。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額頭青筋隱現,但眼神卻如同磐石般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他的道心,早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磨礪中,變得堅不可摧。
守護?他只為守護身邊之人,問心無愧!
死寂?他的混沌之道,本就是自虛無中演化生機,何懼凋零!
“哥……”榮榮站在韓立身后稍側的位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那沉重的意志經過韓立第一輪的抵擋和混沌領域的過濾,到達她這里時,雖然依舊浩瀚,卻少了幾分碾壓性的霸道,多了幾分審視與確認的意味。
她不敢怠慢,全力催動著青帝木皇經。
青帝虛影在她身后愈發凝實,那慈悲與威嚴并存的目光,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與這“守墓人”的意志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純粹的壓迫,而是一段段破碎而悲壯的畫面,是無數巡星使在最后一刻,將自身所有的不甘、眷戀、以及對未來的期盼,統統化為最純粹的守護執念,融入這片天地的悲歌。
那死寂的法則,也仿佛不再是敵人,而是這悲壯守護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是這方天地受傷后流出的“膿血”。
“我明白……我都明白……”榮榮在心中默默低語,她的青帝本源生機不再是與那死寂意志對抗,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水流,緩緩滲透、撫慰、凈化著那意志中因漫長歲月和極致悲傷而產生的“戾氣”與“偏執”。
她不是在否定這守護,而是在告訴它:新的希望已經到來,沉重的使命可以有人分擔,無需再以如此極端的方式永恒孤寂地存在下去。
她的生機道韻,與那古老的守護意志,在韓立構筑的混沌壁壘之后,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與交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