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殘碑提供的“守墓人”這一模糊線索,韓立與榮榮再次踏上征程。
星圖之上,并未直接標記“守墓人”所在,但結合殘碑提及的“愧對青帝陛下”以及這片星域的整體凋零背景,韓立推測,這位“守墓人”很可能與遠古那場導致建木崩碎的大戰有關,其所在之地,必然與此地彌漫的悲愴與死寂氣息最為契合。
他將神識最大程度地延展開來,細細感知著這片荒蕪大地的“情緒”。
混沌金丹對萬物氣息的包容與敏感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數日后,他隱隱察覺到,在星域西北方向,一股極其隱晦、卻異常純粹厚重的“守護”與“悲傷”交織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存在于一片更加死寂的區域。
“在那邊。”韓立指向西北,那里的大地顏色更深,近乎墨黑,連那些飄蕩的凋零妖靈都稀少了許多,仿佛連它們都不愿靠近。
越是靠近那片區域,空氣中的凋零之力反而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令人心神壓抑的寧靜。
沒有風,沒有聲音,仿佛時間都在此地凝固。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松散的砂土,而是變成了堅硬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材質。
終于,在一片如同被巨劍噼開的、深不見底的峽谷邊緣,他們看到了“守墓人”。
那并非活生生的生靈,而是一具……石像。
一具高達百丈,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凋琢而成的巨人石像。
石像身披古老的甲胄,面容粗獷而肅穆,雙手拄著一柄巨大的、插入地面的石劍,眼窩中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如同灰色漩渦般的幽光。
它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峽谷的盡頭,背對著無盡的黑暗深淵,仿佛自亙古以來便在此地,守護著什么,也鎮壓著什么。
石像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強大的靈壓外放,但那凝而不散的“守護”意志,以及歷經萬古而不朽的軀殼,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凡。
“哥,這就是‘守墓人’?一個石頭人?”榮榮好奇地打量著石像,“鑰匙會在它身上嗎?怎么拿?打碎它?”
韓立緩緩搖頭,目光凝重。
他的神識在靠近石像百丈范圍時,便感受到了一層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屏障。
這石像絕非死物,其內部蘊含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深沉如海的力量。
強行攻擊,后果難料。
“殘碑提及‘愧對青帝陛下’,這位守墓人,或許曾是青帝麾下。”韓立沉吟道,“榮榮,你上前,以青帝傳承的氣息嘗試與它溝通,表明來意。”
“好嘞!看我的!”榮榮聞,立刻來了精神。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小臉上收起嬉笑,換上一副莊重(自以為)的神情,邁步向前。
當她踏入石像百丈范圍時,那層無形屏障并未阻擋她,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石像眼窩中那兩團灰色漩渦的旋轉速度,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絲。
榮榮在距離石像五十丈處停下,深吸一口氣,體內青帝木皇經緩緩運轉,精純磅礴的青帝本源氣息自她周身彌漫開來,在她身后,那尊凝實的青帝虛影再次顯現,散發出溫和而威嚴的生命道韻。
她并未說話,而是以神念傳遞出友善與尊重的意念,并模擬出殘碑中那段“巡星使墨淵”的悲愴意念波動,同時將尋找建木碎片、重聚建木的意圖清晰地傳達出去。
整個過程,榮榮表現得異常沉穩,與她平日跳脫的模樣判若兩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石像依舊沉默,唯有眼窩中的灰色漩渦旋轉不息。
就在榮榮以為溝通失敗,準備想其他辦法時——
“嗡……”-->>
一聲低沉悠長的嗡鳴,自石像內部響起,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正在蘇醒。
石像那巨大的、拄著石劍的手臂,極其緩慢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感,抬了起來!
并非攻擊,而是將那只巨大的石掌,攤開,平伸到了榮榮的面前。
石掌的掌心,刻著一個復雜的、與青帝虛影隱隱共鳴的符文。
而在符文的核心,鑲嵌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非金非木、呈灰白色、表面有天然云紋的……令牌。
那令牌散發著與石像同源的古老、厚重氣息,更有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蘊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