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過石屋的縫隙,在韓立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疲憊讓他難以入睡,只能盯著那方寸月光發呆。
懷里的冷窩頭硬得像石頭,但他還是舍不得吃完,這是家里帶來的最后一點念想。
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際,一陣極輕微的、如同落葉拂過地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韓立猛地警覺起來,以為是侯三或者那些老雜役又來尋釁,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握緊了拳頭。
然而,預想中的呵斥或踢打并未到來。
那聲音在石屋門外停頓了一下,接著,門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吱呀”聲,一道小小的影子,被月光拉長,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借著月光,韓立看清了來者,瞬間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那是一個穿著柔軟絲緞小褂、粉雕玉琢的女嬰——正是他的妹妹,榮榮!
“妹……妹妹?”韓立的聲音干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榮榮立刻豎起一根小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機警。
她迅速關好門,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韓立身邊。
靠近了,韓立才更清晰地看到妹妹。
她似乎比離家時更白嫩了些,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草木清香,與這石屋里的霉味格格不入。
她怎么會在這里?云緲峰離這里那么遠!她是怎么找來的?仙使知道嗎?
無數個疑問在韓立腦中炸開,但看著妹妹安然無恙,一股巨大的、難以喻的溫暖和安心感先一步涌了上來,沖淡了所有的委屈和疼痛。
榮榮沒工夫解釋,她先是指了指韓立臉上的淤青和破了的嘴角,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心疼和怒氣。
然后,她像變戲法似的,從懷里(實際上是借助殘塔空間的一絲儲物之能)掏出幾樣東西。
一個還帶著溫熱的、用干凈荷葉包著的靈米糕,散發著誘人的米香和淡淡的靈氣。
一小壺清澈甘甜的靈泉水。
還有一小株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散發著微弱生機的小草。
韓立看著這些東西,愣住了。
靈米糕和靈泉水,是他從未見過的精致食物,光是聞著味道就讓他饑腸轆轆的肚子咕咕叫。
而那株小草,他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榮榮將靈米糕塞到韓立手里,又把水壺推過去,然后拿起那株小草,用小手笨拙地捏碎,將草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韓立的淤青和傷口上。
草汁清涼,帶著一絲微弱的藥力,接觸傷口的瞬間,火辣辣的疼痛竟然減輕了不少!
“妹妹……這……這些東西哪來的?你偷跑出來,被仙使發現怎么辦?”韓立又驚又急,壓低聲音問道,手里捧著那塊精致的靈米糕,卻不敢吃。
榮榮白了他一眼(雖然嬰兒翻白眼有點滑稽),拿起水壺塞到他嘴邊,示意他喝,然后又指了指靈米糕,用口型無聲地說:“吃。”
看著妹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韓立心頭一暖,不再猶豫,就著靈泉水,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靈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