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跟著面色冷硬的趙干,走下那條漫長的石階。
每下一步,周圍的靈氣似乎就稀薄一分,環境也越發嘈雜簡陋。
與云緲峰的清幽仙氣相比,這里更像是凡間的苦力營。
雜役處所在的“潛谷”,面積廣闊,但布局擁擠。
一排排灰撲撲的石屋或木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道路泥濘,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隱約的霉味。
隨處可見穿著灰色短褂、面色麻木或行色匆匆的雜役弟子,他們或扛著沉重的物資,或清掃著院落,個個看上去都疲憊不堪。
趙干將韓立帶到谷中一處相對寬敞的石屋前,屋門口掛著“雜物科”的牌子。
里面一個尖嘴猴腮、煉氣三層左右的管事正翹著腳喝茶,見到趙干,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趙執事,您怎么親自來了?有事吩咐一聲便是。”
趙干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韓立,語氣淡漠:“新來的雜役,韓立。
交給你了,按最‘規矩’的安置。”他特意加重了“規矩”二字。
那猴腮管事姓侯,人送外號“侯三”,最是擅長察觀色、欺下媚上。
他一看趙干這態度,又瞥見韓立那瘦小身板和懷里寒酸的小包袱,心里立刻跟明鏡似的——這是個沒背景、沒天賦、甚至可能得罪了上面被“特別關照”的軟柿子!
“哎呦,趙執事放心!咱們雜物科最講規矩!”侯三拍著胸脯保證,送走趙干后,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倨傲刻薄的嘴臉。
他上下打量著韓立,嗤笑一聲:“韓立?就是那個靠妹妹關系硬塞進來的四系偽靈根?”
這話聲音不小,立刻引來了附近幾個正在干活或休息的雜役弟子的注意。
他們圍攏過來,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鄙夷和幸災樂禍。
韓立心頭一緊,低著頭,小聲道:“是,侯管事。”
“哼!”侯三冷哼一聲,“既然來了雜役處,就收起你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在這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尤其是你這種貨色,更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隨手一指角落里堆積如山的、散發著餿味的臟污衣物和被褥:“看見沒?那是整個潛谷這個月的換洗衣物和被褥!
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日落前,把它們全部搬到三里外的浣衣澗洗干凈!
洗不完,或者洗不干凈,今晚就別想吃飯,也別想領被褥睡覺!”
那堆衣物被褥,體積龐大,莫說一個孩子,就是兩三個壯漢也未必能一次搬完。
而且浣衣澗距離不近,來回奔波,這明顯是故意刁難!
周圍響起幾聲不懷好意的哄笑。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雜役陰陽怪氣地說道:“侯管事,這新來的細胳膊細腿,別半路累趴下,臟了咱們的路啊!”
韓立看著那山一樣的臟衣物,又看看侯三和周圍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手心沁出冷汗。
他知道,這是下馬威,是雜役處的“規矩”。
他不能反抗,也無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