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火星徹底熄滅,只余下冰冷的灰燼。
測靈碑上那四道微弱、駁雜、相互糾纏卻又彼此削弱的光芒,如同韓立此刻的心情,混亂而黯淡。
它們掙扎著閃爍了幾下,最終無力地沉寂下去,碑身恢復了一片死寂的黑,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光亮只是一種無情的嘲弄。
“四系偽靈根,屬性相沖,資質劣等。無誤。”
韓立的耳邊回蕩著冷峻仙使的宣判的聲,比第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審意味,在這片因生機過度勃發而顯得異常安靜的空氣中不回響,格外刺耳。
韓立的手,還僵硬地按在冰冷的碑面上。
那冰涼觸感,此刻仿佛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了全身,凍結了他的血液,也凍結了他臉上剛剛因巨大希望而泛起的一絲紅暈。
他愣愣地看著恢復原狀的測靈碑,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仙使那句“資質劣等”在不斷回響。
劣等……無誤……
原來,剛才那片刻的重燃希望,才是真正的幻覺。
仙使的期待,村民的驚呼,父母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都不過是建立在沙土上的樓閣,隨著這最終的宣判,轟然倒塌。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動作僵硬,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父母此刻的表情,不敢去迎接那些剛剛還帶著羨慕和好奇,此刻必然已轉為同情、惋惜,甚至可能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能感覺到。
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
從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覺,不過如此。
而且,是第二次跌落,比第一次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青玄道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如同最后的判決書,徹底將他打入了深淵。
仙使不再看他,那溫和的目光早已完全聚焦在了他妹妹榮榮身上,仿佛他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
價值的衡量,在此刻顯得如此赤裸和殘酷。
村民們的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鉆入他的耳朵:
“唉,果然還是不行……”
“我就說嘛,仙緣哪有那么容易,一家出一個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惜了,立小子平時挺老實一孩子……”
“以后這差距可就大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些聲音,混合著之前對妹妹的驚嘆和敬畏,形成了一種尖銳的對比,不斷切割著韓立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