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深邃、廣闊、連接著古老的水源,以幾乎難以察覺的脈動,源源不絕地滋養著依附其上的生命與根系。」
塔拉勒親王的目光銳利地定格在瓦立德臉上,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核心上:
「所以,『滔滔不絕』這才是我們爭的!
是血脈的延續不絕;
是合格繼承人的層出不絕;
是家族人才如泉水般涌現不絕;
是影響力與根基在時光長河中的綿延不絕!
沒有這『滔滔不絕』的根基,再高的權位、再鋒利的爪牙,都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一陣風暴過后,便會消散于黃沙之中,連痕跡都難以尋覓。」
說到這里,老人微微嘆息,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
「孫子,你做事,急了點。
記住,一時的爭先,可能贏得喝彩,但也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耗盡你所有的力量。
而『滔滔不絕』,則是為我們塔拉勒系在這片古老而充滿變數的土地上,打下那萬年不易的磐石根基。
這才是我們世家大族安身立命、在權力風暴中代代相傳的最根本法則。
你……懂了嗎?」
瓦立德聞,人都麻了。
有著一個中國靈魂的他,當然懂這道理。
前世在中學課本里就學過。
可那時的他,不過是個潘浚幕崛ド釹朧裁詞蘭掖笞宓某ぴ噸潰
課本上的字句,對他而只是應付考試的冰冷符號,考完就丟進了記憶的垃圾堆。
但現在,塔拉勒親王那洞穿時光的滄桑語調,卻讓這些塵封的碎片重新活了過來。
歷史課上,老師曾用激昂的語調講述范仲淹的故事:
那個北宋名臣,官至參知政事,卻將畢生積蓄用于購置「義田」和「族田」。
當時的瓦立德(或者說,前世的他)只當是古人吃飽了撐的作秀,心里還嘀咕,「這不就是古代版慈善基金會嗎?有啥稀奇的?」
考試時,他草草寫下「范仲淹設立義田,體現儒家仁愛思想」,便匆匆翻頁,忙著背下一個考點。
畢竟對于一個高中理科選課的學生來說,歷史,只是高中會考需要應付的事情。
可此刻,在爺爺「滔滔不絕」的教誨下,那些模糊的畫面驟然清晰。
范仲淹設立千畝族田,收益用于資助族中子弟讀書、婚嫁、喪葬,確保寒門子弟不因貧窮失學,讓范氏一族人才層出不絕。
歷史書上輕描淡寫的幾筆……
現在想來,卻是范仲淹為家族埋下的千年伏筆。
靠這連綿不斷的「泉眼」,范家從北宋到明清,代代有才人出,文脈不斷,官宦不絕。
瓦立德的心頭猛地一震。
前世他笑古人迂腐,現在才懂,那「義田」分明是世家大族最精妙的生存算計!
用家族的「滔滔不絕」,對抗無常的世事。
而自己這個沙特王子,手握滔天資源,卻差點沉迷于「宗教警察總監」這類「季節性洪水」的虛妄。
爺爺的嘆息,敲碎了他的浮躁。
也澆熄了他因考場風波和扳倒保守派部分勢力,而微微膨脹的急切。
他反思著自己最近的行動。
確實有些鋒芒過盛,步子邁得又急又大。
但轉念一想,又有點委屈:特么的這能怪我嗎?
實在是這里的對手……太菜了!
看得他一個擁有東方五千年權謀智慧的靈魂干著急。
塔拉勒親王繼續道,「孫子吶,你現在最重要的使命,不是立刻攫取多少權柄的碎片。
那些固然重要,但根基不穩,大廈傾覆只在旦夕。
你最核心的任務,是什么?
是打造一個能讓塔拉勒系人才如同泉水般源源不斷涌現的基礎。
我問你,這個基礎是什么?」
瓦立德的眼睛亮了,「是族產!」
老人微微側頭,白了他一眼,「錯!是人口!
最直白的說法,是多子多福。
血脈的延續,家族的枝葉繁茂,才是我們在沙漠風暴中屹立不倒的磐石。
有了足夠多、足夠優秀的后代,權力自然會向塔拉勒系匯聚。
你父親、你二叔、你姑姑,包括你,他們的成就,最終都需要有合格的繼承人來守護和壯大。
沒有這個『滔滔不絕』,再耀眼的『爭先』,也只是曇花一現。
所以,你得多生娃!時不我待啊!」
瓦立德聞,眼睛里的亮光瞬間被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所取代。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把催生說得這么清新脫俗、高屋建瓴、充滿歷史使命感的,這太上老登不愧是千年老狐貍!
特么的前一秒還在講「滔滔不絕」的家族存續大道理,引經據典。
下一秒圖窮匕見,核心要義直接落到了催生上面。
這轉折,這升華,簡直了!
瓦立德感覺自己的思維都有點跟不上爺爺這跳躍的節奏。
……
「多子多福……」
此時斜倚在房車頂樓觀景臺沙發里瓦立德,默默的咀嚼著這個詞。
他那位未過門的正妃薩娜瑪公主,還要等四年才能正式成婚。
但在沙特王室,結婚和生孩子,從來是兩碼事。
杜拜王室也明確表示不介意他在婚前締結「米絲亞爾婚」并擁有子嗣。
想到這里,瓦立德內心一陣別扭。
他才23歲!
放在前世的中國,同齡人要么剛踏入社會被毒打,要么還在大學實驗室里泡著,或者讀研讀博卷生卷死。
結婚?生子?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在沙特王室,23歲還沒生子,都快能評上「晚育模范」了!
可是……
生孩子,就意味著要找女人。
而且爺爺的意思很明確,要的是有合法繼承權的孩子。
旅行者婚姻、烏爾菲婚姻(秘密婚姻)生下的孩子,沒有繼承權,不入族譜。
如同便宜老登的其他幾個兒子一般,等同于不存在。
只能是「米絲亞爾婚」。
這種簡化但被教法、世俗法、王室共同承認的契約婚姻,所生子女才擁有完整的權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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