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布加迪沖入沙坑的同時,緊跟在后的幻影2000-9也正處在最致命的時刻!
它剛剛進入高速滑行階段。
速度已經提升,但距離達到起飛速度還差幾百米!
前方的f-15如同不可逾越的鋼鐵大山擋在跑道中央。
而失控沖入沙坑的布加迪攪動出來撒在跑道上的沙子更是制造了更大的障礙!
飛行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拉升?沒到起飛的‘決斷速度’,強行拉起百分百失速墜毀!
撞上去?機毀人亡!
唯一的生路――全力剎車!
飛行員用盡全身力氣,將剎車手柄推到了極限!
幻影2000機腹下,巨大的減速傘艙門猛地彈開!
但降落傘還未來得及完全充氣展開時……
砰砰!砰!砰!
一連串如同鞭炮般密集、卻更加沉悶巨大的爆裂聲從機輪位置炸響!
四條承受著巨大沖擊力和摩擦力的輪胎,不出他的意外,瞬間全部爆裂!
沒辦法,所有戰斗機自帶的功能。
rto模式,滑行速度超過167kmh后,當推力手柄強行收到idle位時,飛機會自動輸出最大剎車壓力,所有輪胎全部同時自動爆胎。
橡膠碎片如同黑色的雪花般四散飛濺!
失去輪胎的輪轂直接與粗糙的跑道劇烈摩擦,拉出無數道刺眼的火星!如同地獄中綻放的火花鏈條!巨大的摩擦力讓整個機體瘋狂顫抖、劇烈顛簸!速度在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驟降!
轟!
機輪剎車盤因為無法承受瞬間積聚的、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熱量,猛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橘紅色的火焰如同惡魔的舌頭,瞬間舔舐著機腹和起落架!
濃黑的煙霧滾滾升騰,將銀灰色的戰機包裹其中!
幻影2000如同一只浴火的鋼鐵巨鳥,在跑道上痛苦地掙扎、滑行,最終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熊熊烈焰,在距離前方滑行的f-15尾部不足幾百米的地方,歪斜著停了下來!
徹底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觀看平臺上的眾人傻眼了。
布加迪,陷落沙坑,引擎報廢!
幻影,爆胎起火,癱瘓跑道!
平局!
一場誰也無法預料、以這種毀滅性方式達成的平局!
整個觀景平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極致的驚愕、茫然和難以置信上。
圖爾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剛才還在嘶吼著為幻影加油的手,無力地垂在欄桿上。
穆罕默德緊握的拳頭松開了,臉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空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班達爾親王臉上的亢奮徹底僵死,化為一片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跑道。
然而這死寂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嗚啦――嗚啦――嗚啦――
刺耳的、令人心慌的消防警報聲如同喪鐘般響徹整個機場!
吃瓜群眾陡然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幾輛巨型消防車,呼嘯著往幻影2000猛撲過去。
滋――轟!
粗壯的高壓水龍和雪白滅火泡沫如同憤怒的白色巨蟒,帶著刺骨寒意狠狠撞向戰機起火的機腹和起落架!
刺耳的金屬冷卻聲、泡沫噴射聲瞬間炸響!
濃密的白色蒸汽混合著黑煙沖天而起,瞬間將幻影戰機吞沒在一片白茫茫的霧墻之后!
班達爾親王見狀目瞪口呆。
他的這個機場確實有消防車配備,但只有一臺,而且此時還在機場另外一邊趴著。
這幾輛,哪兒來的?
而幾乎是消防車車隊沖出的同一秒,觀景臺下方通道幾聲轟鳴猛然炸響。
一輛涂著艾哈邁德家族金鷹徽記、道奇ram2500powerwagon,如同掙脫牢籠的鋼鐵巨獸,引擎發出低沉而暴烈的咆哮,撞碎空氣,狂飆而出!
駕駛座上,艾哈邁德親王的管家瓦赫什,那張巖石臉依舊冷硬如鐵。
他粗壯的手臂穩握方向盤,操控這臺以純粹力量著稱的美式猛獸如同駕馭狂野的坐騎。
無視一切,它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直接沖下跑道,車頭悍然扎進布加迪深陷的沙坑邊緣!
輪胎瘋狂卷動沙土,揚起遮天蔽日的死亡沙暴!
粗如兒臂的鋼纜從車尾拖曳而出,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巨蟒!
貨斗后擋板猛地放下!
三名護衛如矯健的山豹躍出!
他們頂著布加迪引擎蓋下未散的灼熱黑煙和撲面而來的沙塵,悍然撲向車底!
沉重的金屬掛扣在他們手中精準而迅速地找到牽引鉤,“咔噠!”一聲令人心安的脆響,死死鎖住!
道奇ram那顆澎湃的hemiv8引擎瞬間爆發出雄渾的力量!
四條包裹著巨型越野胎的車輪如同鐵爪般深深嵌入沙地,瘋狂旋轉、刨抓!
鋼纜瞬間繃成一條筆直而充滿張力的死亡之線,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嘎吱…嘎吱…
布加迪威航被這純粹的美式蠻力,一點一點硬生生從沙坑的吞噬中拖拽而出!
剛被拖到相對硬實的地面,道奇ram駕駛室車門被猛地推開。
一直如同巖石般冷硬的管家瓦赫什,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高大的駕駛室上翻了下來。
“殿下!費薩爾殿下!”
他踉蹌著沖到布加迪扭曲變形的駕駛室旁,布滿老繭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粗暴地抓住同樣變形的車門把手!
“哐當!哐當!”
幾下猛拽,堅固的車門竟被他硬生生扯開一道縫隙!
他俯身向內看去,駕駛座上的小主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胸膛起伏劇烈,顯然意識清醒。
瓦赫什瘋狂的在費薩爾身上摸著、翻著、確認著。
好吧,除了狼狽,并無大礙!
雖然灰頭土臉,昂貴的定制賽車服上沾滿了沙土和油污,頭發凌亂,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慘白和擦傷,但人屁事沒有。
甚至還可以罵人。
“該死的!這破車!這霉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布加迪!”
他罵罵咧咧地解開安全帶,試圖自己爬出來。
就在這時,嗚哇――嗚哇――!
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閃爍著藍色急救燈的救護車如同精準計算過時間,轟鳴著沖到近前,一個急剎停下!
車門打開,兩名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迅速跳下。
瓦赫什根本不給費薩爾任何抗議或停留的機會!
看到救護車抵達,他如釋重負,旋即被更深的急切取代。
“殿下!您的安全最重要!快!快上車檢查!”
他不由分說,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還在罵罵咧咧、掙扎著想去找美軍飛行員算賬的王子殿下強硬的壓在擔架上。
“我的車!等等!瓦赫什!你放開我!”
費薩爾的抗議聲被“砰”地一聲關上的救護車門隔絕。
救護車沒有絲毫停留,藍色頂燈旋轉,載著這位驚魂未定又怒火沖天的王子,揚長而去。
瓦赫什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救護車,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緩緩平復。
他低頭拍了拍長袍上厚厚的沙塵,臉上那瞬間的失態和焦急已消失無蹤,重新恢復成那副巖石般的冷硬。
他轉身,沉默地走向還停在沙坑旁的道奇ram。
皮卡緩緩駛離救援現場,經過主觀景平臺下方時,瓦赫什停了下來。
跳下車,他朝著觀景臺上方,朝著瓦立德的方向,深深地、無比標準地鞠了一躬!
觀景臺上。
瓦立德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包括那輛疾馳而去的救護車,以及瓦赫什這無聲卻重若千鈞的深深一躬。
待瓦赫什直起身時,瓦立德優雅地抬起了右手,輕輕撫在自己胸前心臟的位置,同時,身體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充滿古老沙漠貴族風范的儀態,微微地、卻無比清晰地向前彎了彎腰。
一個在車邊。
一個在臺上。
沒有任何語。
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一次深躬。
一次撫胸微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