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珍平靜地道:“聽說挺倒霉,前兒不過是建議了鄭王幾句,讓他站出來替皇上分憂解勞,揉和一下朝堂目前這局勢,鄭王因著丁峻回府,把氣撒在謝榮頭上,把他的家給砸了。”
“唔。”
皇帝皺起眉,聲音沉下來。
原來鄭王會這么醒目乃是謝榮出的主意,他原還當鄭王怎么變得這么機靈了呢?居然倒怪到人家身上,真是個蠢貨!
“那謝榮也不是個慫的,如何就任憑他砸?”他回轉身道。
張珍抬起頭來:“那謝榮如今只是一介平民,鄭王是親王爺,別說是砸了他的家,只怕就是攆了他回河間再占了他的府邸他也不敢說什么。”
“胡鬧!”皇帝斥道,“謝榮也是我朝恩科出來的進士,就是被削了官這份體面也在!自古說刑不上士大夫,鄭王雖非對他用刑,卻也是掃了天下士子的臉面!他憑什么攆他?!我大胤的宗親幾時這般橫行霸道了?”
張珍不敢說話。
皇帝沉哼了聲,負起手來,掉頭往前走去。
張珍對著他背影望了片刻,舉步跟上。
皇帝把殷曜的婚事交給德妃去辦的事謝琬當日就知道了,她跟德妃淑妃關系都還不錯,這日下過暴雨,天氣有著難得的清涼,謝琬便就帶著殷曜到宮里去拜見妃子們。
德妃與淑妃正在御花園湖心亭里議殷曜的婚事,聽說殷煦來了,二人便相視一笑,便就起身等著揮舞著柳條的小人兒跑過來。
殷煦不出意外地撲進二人身前,舉起柳條嚷道:“娘娘,送行的樹枝!送行的樹枝!”他快兩歲了,許是身邊跟著的人多,說話較早,已經能說諸如此類的短句。
德妃彎身坐下,笑著眉眼兒都瞇成了一道縫,說道:“喲,你怎么知道這是送行的樹枝?”
淑妃笑著接口:“定是他母親教的!上回赤陽不是還說琬丫頭甚好魏晉之風,想來不會有別人了。”
隨后快步趕到的謝琬聽聞,也笑道:“公主還跟娘娘們說這些?真是笑煞人了。”
德妃拉起殷煦小手說道:“煦兒說,是誰教的?”
殷煦大拇指反指著謝琬:“母親教的。”
眾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謝琬目光溜向桌上的名帖,狀似不經意地道:“聽說二位娘娘在打點二殿下的婚事,也不知挑中了哪家閨秀?”
皇帝要指婚,這婚事她是沒辦法作梗的,可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能不提前打探?
雖說這事就是直說也沒有什么大不了,可東宮與乾清宮關系這么微妙,這又是皇帝親**代的事情,按說德妃在宮中呆了一輩子,這事她很該在謝琬面前守口如瓶。
可是人的眼光終究得放長遠點,不管將來誰當太子,都逃不過太子登基為帝這一坎,將來皇帝大行之后她們這些妃嬪有子嗣的就得出宮跟著子嗣們養老,到那時候,殷昱作為皇后的嫡長子,少不得會有需要仰仗他們的地方,所以對于安穆王府,她們是盡可能地不去得罪。
眼下這個時候謝琬對殷曜的婚事好奇,她們又怎么能真正把它瞞得死死的呢?
何況還沒什么眉目。
德妃捏著殷煦胖乎乎的小肉爪,一面往他手上放果脯,一面也似打趣地道:“我記得當年霽陽公主選附馬時,也是選了兩三年才挑中后來的附馬爺。可見這天底下的人雖多,要處處合適的卻十分之難。像我們安穆王和王妃這樣的,那真是老天爺開后門,早就安排好等著的了!”
雖是玩笑話,謝琬卻聽出味兒來,原來禮部選的這些人里德妃也沒有看上眼的。禮部在段仲明手上,段仲明原先跟季振元私下有仇,后來隨在了殷昱這邊,自然不會替殷曜選什么好背景的女子。皇帝想必也是看出來,所以才交給了德妃。
德妃夾在中間卻要兩邊都歡喜,這件事可見有多么扎手。
謝琬點到為止,也就依著這話說了開去。
淑妃道:“剛下過雨,這里濕氣大,煦哥兒呆久了不利,不如去回宮里去。我前兒正好得了幾件西洋來的玩意兒,想拿給煦哥兒玩,可巧你就來了。”
德妃連聲稱是,于是一行人便就坐著軟輦回后宮。
出了御花園便就下了輦步行,宮殿雖彎彎繞繞重重疊疊地,可是一路說著話兒往淑妃所在永和宮去,倒也不覺漫長。
一時路過皇后駕崩之后便無人居住的鐘粹宮,只見早已塵封的宮門竟然打開了,偏殿里有人出入。謝琬初時并沒在意,見到德妃淑妃停下腳步,才也停了下來。
鐘粹宮是當年宣惠皇后住的正宮,都不知道關了多少年了。
宣惠皇后并不是如今太子的生母,而是皇帝的元后,宣惠皇后似乎進宮不久就駕崩了,過了幾年,后來皇帝便順理成章地冊立了裕貴妃為后,當時太子還只有五歲,德妃淑妃她們當時一個為嬪,一個為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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