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點頭送了她到了門口,然后就順著廡廊坐下來。
因為只隔著一道墻,所以不難知道來了哪些人。只聽那邊人語喧嘩,一會兒楊氏的娘家弟妹們來了,一會兒說二夫人三夫人的娘家親戚來了,一會兒又說哪家哪家的老爺公子或者太太小姐來了。總而之護國公的世子夫人大壽,大家都十分捧場。
謝琬坐在廡廊下一面賞著花兒,一面聽著她們不停地相互吹捧,倒是也有趣。
院子外頭眼下卻熱鬧多了,今兒雖然不是大辦,只是關系親近的幾家聯絡聯絡,可是護國公府到底不同別家,除了女眷,來的男客也不少,除了各家親戚,因著護國公率領五城兵馬司辦案而重新走近了的幾家勛貴也來了,還有世交的竇家。
“太太,三姑娘請您到鳴翠閣聽琴。”
正想要找點別的樂子,同來的丫鬟紫宵進來說道。
鳴翠閣在霍家后園子,那里平日是府里樂姬們練音律的地方,霍紈不知道又攛掇了誰在那里撫琴。
不過反正也無事可做,她便就起了身,從后門進后院子里去。
出了穿堂,便有道廡廊曲曲折折地隱向竹林里。霍家后園子景致十分幽雅,這一片都是小叢小叢的翠竹,正值初夏季節里,竹葉很茂盛,翠碧的顏色襯著雕欄玉砌的廡廊,即使不為了去聽琴,循路這樣走著也十分愜意。
轉了兩道彎,正到了一叢竹叢處,忽然聽得竹子背后傳來陣強忍著咳嗽聲,聽著是個男子,謝琬沒有理會。但是走了會兒,卻越聽越覺那聲音忍著十分之痛苦,呼哧之聲很是響亮,像是時刻就會因呼吸不上來而窒息死去似的。
過了大約二三十步,她終于還是停下了,回頭往那竹子下一望,正好看見一名年約二十三四歲的白衫男子一手扶著竹竿,一手摁著胸口,正躬著腰在那里咳嗽。他衣飾講究,看起來應該是府上的客人,可是不知為何身邊卻沒有隨從。
謝琬扭頭向邢珠:“去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幫忙通知他的家人?”
邢珠點頭,走了過去。那男子見到她來,驚訝之時仍然控制不住咳勢,忍得越發兩頰通紅了。邢珠跟他指了指謝琬所在之處,然后說了幾句,就見那男子勉強地向謝琬遠遠一抱拳,然后說了句什么。
邢珠走回來,說道:“原來是大理寺竇大人的弟弟竇詢,因為剛才被小世子他們勸了兩杯酒,引發了咳喘舊疾,怕引起小世子他們心里內疚,于是就偷偷跑到這兒來了。”
謝琬并不知道竇謹還有個這么年輕的弟弟,上回在四葉胡同還承蒙了竇謹出面幫忙,他的弟弟犯病正好被她撞見,她就不能不理會了。她跟邢珠道:“看他像是哮癥,胡沁在前院,你去找他討些藥來給他罷。”
邢珠點頭,回到竇詢旁邊說了兩句,然后就退步去了前院。
而竇詢則又勉強沖她作了個深揖,表達了感激之情。
不過是看在他哥哥竇謹的份上,順便幫了一把,謝琬并沒有這事放在心上,點點頭就走了。
霍紈原來拉了榮恩伯府和魯國公府里幾位姑娘在弄簫笛,座中竇謹的兩個女兒也在。大家聽說殷昱的夫人來了,俱都默了一默,雖然馬上就露出了笑容,可是隱藏在眼底的憐憫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謝琬渾不在意,如往日一樣沉靜地與她們坐在一處,該笑的時候笑,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她這樣子落落大方,倒引得大家生起幾分親近之感,氣氛漸而也融洽了些。
邢珠在她準備吹笛之時走進來,說道:“已經直接請了胡先生去看診了。”
竇家大姑娘竇嫦正坐在她旁側,聞便說道:“誰生病了?”
謝琬道:“方才來的路上正巧遇見令叔正患了喘疾,于是讓她們去請大夫了。”
竇嫦大驚失色:“四叔患了病?敢問在哪里?”神色十分慌張,竟是很要緊的模樣。(未完待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