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暹道:“你真的要嫁給殷昱么?”
謝琬好笑起來,“當然是真的。”難道訂親是訂著好玩兒的。
魏暹有點沒趣,“殷昱好是好,可我覺得他背景還是有點復雜了。萬一他父母親到時為難你怎么辦?”
謝琬笑道:“人這一生哪里會沒有困難?我就算找到個公婆好的,也難保家里沒有小姑妯娌。就算公婆都好同時也沒有妯娌小姑,也難保丈夫會對我始終如一。即使這些都存在了,也說不準將來有兒女之愁,總而之,這世間事事如意的人沒幾個。殷昱身邊沒有這些復雜關系,已經很好了。”
方才謝琬和齊如繡站立著的影壁處,謝瑯和殷昱正好走到這兒。看見謝琬與魏暹在廊下說話,殷昱下意識地要別路回避。謝瑯看他這般謹守著君子守則,一把拉住他,揚唇走到影壁下:“無妨,我們也當回小人,聽聽說什么。”
廊下聲音傳來,已經讓人無法挪步了。
“怎么會呢?”
這時候聽了謝琬的回話,魏暹說道,“你看我,我父母就很好。雖然對我兇點。但對兒媳婦都很好。我們家也沒有小姑什么的,嫂嫂們也都很和氣,就連侄兒們都時常讓著我。我自己就更不用說了,我要是成了親。肯定不會三心二意的。我要是起歪心思。我母親能直接打死我。誰要嫁給我,很有保障的。”
謝琬笑得愈發和煦了,無論何時。魏暹總是能讓她心生溫暖。
她承認她喜歡魏暹,可始終不是那種兒女之情。他的心意,她領了。
“夢秋,我喜歡殷昱。”她說。
她承認她糾結過,無措過,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消化,她已經想通了。她對殷昱的感覺,就是喜歡。她絕不會對別的異姓男子像信任殷昱這樣信任,也不會接受除他之外的任何男子的饋贈,即使她知道那鐲子受之不妥,她也還是受了,而且并沒有不心安,是因為她知道,此生她再不會接受別的人的心意。
有時候,她傻,可是在那種從來沒有面臨過的時刻,毫無經驗的她除了犯傻,莫非還能很精明地去分析他的用意動機?如果在傾心的人面前能夠時刻地保持著清醒冷靜,那應該就不會有跟著司馬相如私奔的卓文君了罷?
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是會不自覺地放縱自己去做一些事。
魏暹張大眼呆在那里。
而謝琬淡然篤定。
影壁這邊,負手站著的謝瑯不由得向殷昱哼笑:“這回小人沒白當。放心了吧?”
殷昱聞轉身,雙眼幽深,似隱著千山萬水。他從來都知道她心里有他。只是他們覺得他心里沒底,非誑他來看罷了。退一萬步說,就算她尚且不喜歡他,他也會窮其一生來讓她喜歡,對于她,他志在必得。她又不是石頭,難道用一輩子的溫情也融化不了她嗎?
謝瑯斜睨了他一眼,哼哼地拉著他往外走了。
“怎么會這樣?”魏暹抱著柱子,哀嚎起來。
謝琬聳肩,表示愛莫難助。喜歡一個人,這種事能說得清么?
不過她相信魏暹并不是真的為情所困。因為她與他之間并沒到那種地步,魏暹或許對她有些依戀,可相對于兒女之情,更多的應該是種兩小無猜的知己的感情,就像謝瑯對于她的即將出嫁也會有些不舍和失落,這些表現對于相處久了的人來說,都是很正常的。
所以對于他的哀嚎,并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果然,剛一嚎完他就立即站直,說道:“那你成親的時候,我可以作為你娘家哥哥去送嫁么?你要是生了孩子,可以叫我干爹么?”
謝琬笑道:“你既是我娘家哥哥,自然不能叫干爹,只能叫舅舅。”
魏暹一頓,“舅舅?舅舅也成,反正我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煩事,你幫孩子舅舅出個面,沒什么吧?”
說來說去,原來還是指著她給他收拾爛攤子。
謝琬暗地里嘆了口氣,笑道:“當然。”
雖然已經是當朝閣臣之子身份的他不太可能會遇到什么麻煩,但是他這份信賴還是讓她感動。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是孩子的舅舅,我有什么事你不能不管,你有什么事也不能不告訴我!”魏暹跳起來指著他,又是那個神采熠熠的貴公子了,“不管你將來多能耐,你都不能忘了今日答應我的話!”
“茍富貴,不相忘。我若是落得無錢無勢,你也不許不記得我。”謝琬含笑點頭。
魏暹昂首大笑起來,甩著馬鞭大步離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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