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李夫人抬起頭來。
她記得這個人,是靳御史的夫人介紹的,正好又是謝葳的妹妹。想到這里她點頭道:“那女孩子據說是不錯,不過,她可是個喪婦之女,我老擔心她有失禮教。”想想街頭巷尾那些沒娘的窮家孩子就知道,一個個哪有什么氣質可?萬一這靳夫人夸大其辭……
林嬤嬤道:“太太這個時候還考慮什么喪婦之女不喪婦之女?
“那謝琬好歹也是個舉人的妹妹,家財也還豐厚,不至于小家子氣到失體統的地步。如今替咱們跟謝葳徹底了斷干系,跟沈閣老魏閣老這邊重新修復好關系才是要緊,太太在意這個做甚?而且前次您選了謝葳而把靳夫人的面子給抹了,這回不是又可以借機給挽回來么?”
倒也是啊!
李夫人坐直身,聽說楓樹胡同跟魏府來往很是密切,跟謝府結親也不會掉什么價。而靳永如今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這回參倒了張西平,跟魏彬站成了聯盟,他如果再把漕運這案子辦下來,升官加祿是板上釘釘的事!
上回去給靳夫人回話的人回來就說靳夫人臉色不大好看,只怕是得罪她了。這要是不趕緊把這情份給挽回來,他靳永要是幾時把他們李固再給參一本,那就太劃不來了!
她深覺林嬤嬤提醒得很是,頓時驚出一層冷汗來。
訂下謝琬也好,如此靳夫人便不好再跟她生分。而只要李峻重新訂了親,自然也就沒有人敢再在他們面前說起前面那段事兒了,她也就不必這么樣閉門不出。那謝琬若果然是被靳夫人夸張了,那么等過門之后找點什么由子給李峻娶個平妻,倒也是很容易的事!
想到這里,她一身的氣忽地順了,站起來道:“去備車,我們去靳府!”
靳夫人這些日子也很忙,魏彬這次入閣,于是連接起了許多橋梁,她最近不是常拉著謝琬去魏府跟魏夫人說話,就是在府里接待來自各方準備通過她牽線搭橋接近魏彬的人。
這會子她剛從外頭回到府里,才剛捧起口茶來,聽得到府的李夫人說起緣由,頓時便恨不得將手上一碗滾茶給潑過去!
這輩子她見過沒皮沒臉的人多了去了,像李家這么樣不要臉的人還真沒見過!原先稀罕人家謝榮是太子近臣,選中謝葳這倒也罷了,她既然早看上了就不該又接下謝琬的帖子!就算她接下兩張帖子比較并沒有大錯,她也不該拿在手上那么久才給她回復!
如今這又找上門來,真當謝琬是謝葳的替選了,還是以為她靳夫人的臉面是銅制的,敲不爛也捶不壞?這會子又掉頭來找她作媒,天底下也只有他李家才出這號人吧?
這大半年里與謝琬的密切來往,使她漸漸地也為謝琬而感到心服,尤其當謝琬對靳亭是真心的愛護,又時常指點著她一些持家為人之道,這更加令得她心生欽佩,因此,想為她尋個如意郎君的想法倒是真心實意,如今見得李家這么樣作踐謝琬,心里的火便就跟澆了油似的滅不下來。
不過她私下里氣得渾身直顫,心里卻很快冷靜下來。
這事自然是要跟楓樹胡同通個氣的,可是卻不能這么便宜了她,先拖個幾日磨磨她的氣性再說。
于是跟李夫人笑道:“真是難為李夫人跑這么一趟。你看都過了這么久了才說起這事,我也不知道琬姑娘那邊訂好了不曾。人家可是端正的大家閨秀,人家魏夫人對她都贊不絕口,這幾日也說要給她物色來著——您得等上幾日,等我抽空去楓樹胡同問問才成。”
李夫人哪里曉得她心里想什么,聽見她這么說,直以為她是在記恨她,頓時又不由提起口氣,連忙道:“這琬姑娘我也曉得是極好的,所以才會想回頭來與她結親,還請夫人務必玉成這樁美事才是。”
“我一定盡力。”靳夫人笑得十分燦爛。
這里靳夫人把這事且撂開去忙自己的事不提,這邊廂楓樹胡同也是很忙。
魏彬這些日子常把謝瑯帶在身邊幫著處理些簡單的公務,栽培之意十分明顯,倒是也有收為門下之意,只是謝瑯尚未參過會試,來日如果會試中選難免引起許多誤會,所以暫以子侄輩待之。于是漸漸許多人都知道了魏閣老有位叫做謝逢之的世侄,與魏閣老關系甚近,因而也引來許多人的接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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