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事從明日,也就是冬月廿七開始正式起辦,從這一日開始同,府里便漸漸有人上門吊唁。
衙門派來的捕頭依然在府里四處走動著,謝琬讓錢壯暗地里跟隨,畢竟真兇沒找出來,而且謝榮想袒護王氏的態度又已經很明顯,衙門要找個人應付過去,難保不會禍水東引——雖然引到二房的可能性極小,但也要以防萬一不是嗎?
傍晚時謝琬跟謝瑯在頤風院吃飯,龐鑫走過來道:“三老爺傳話,明日里由二少爺以嫡長孫的身份在靈前執儀,請二少爺明日丑時就到靈堂。”
謝瑯十分意外,皺眉放下碗筷:“早間三叔不是交代了讓謝樺執儀么?”
龐鑫看了眼謝琬,沒說話。
謝琬心知肚明,扯了扯他袖子:“既然三叔讓你去,你就得去。——去回三老爺,我們這里知道了。”
等龐鑫走了,她才將早間的事情跟謝瑯說了,然后道:“這是咱們對外穩固身份的好機會,也是哥哥從今往后以二房當家人露面的第一步,來的人里因著三叔的面子,只怕有不少是官場上的人,你千萬不要出了差錯,在他們面前不要露鋒芒,以免讓三叔起了警惕。”
謝瑯點頭:“這點我有分寸,你說過眼下我們只能韜光養晦,才有機會圖日后出奇不意。只是三叔這個人深不可測,眼下便是讓了你一步,也未必就是他怕了你,你還得仔細他下一步。”
謝琬道:“我知道。”
謝榮之所以會改變態度,并不是在乎那些地契房契,他三房得過謝啟功不少私己,目下并不缺錢,可是如果他身為謝府宗子,居然連家產都保不住,而被個侄女奪走,這對他來說便有如被她打了耳光,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權宜從之。
他本性就是個能屈能伸之人,否則,又怎么會屈身去求靳永?在魏彬以官職為條件嚴辭拒絕與謝府結親之后,他又為何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
在他取得最后成功之前,他是不會把自尊放在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上的。
不過不管怎么樣,先把謝宏的身份定下來,這也為之后的事情少去了許多麻煩。只要長房沒有靈前以子嗣身份執儀,那么就等于確定他們不再是謝府后嗣的事實,這對于瓜分家產的時候來說,是極有利的。
翌日起,吊喪的人就開始川流不息,源源不斷地往府里涌來,謝榮率著謝蕓在靈前應答,而謝琬則與黃氏謝葳在后院招待女客。
許是謝榮交代過了許儆,謝啟功的死因并沒有公布出去,對外只稱得暴病而亡,捕快們也因為換上了常服,混在眾多賓客及管事中間,并沒有引起什么人的疑心。而因為死的是家主,因而到府吊唁的男客極多,女客相對少些,謝琬與黃氏母女應付得相對輕松。
黃氏母女對謝琬話越來越少,除了些必要的交流,剩下的便只有客套的寒暄,而這是必然的,謝琬從不覺得遺憾。
黃氏從來沒對她施予過真誠的關愛,謝葳也從來沒有把她當成真正的妹妹,聯系在相互之間的,是那個“謝”字下逃避不掉的身份。如今因著王氏,兩廂的身份不得不站在對立的位置上,如果再要求她們對她親切有加,那也太扯了。
有些事就應該順其自然,畢竟,你不能把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手心里。
謝琬她們在待客的時候,王氏就在后面抱廈里“靜養”著,由不能見客的棋姐兒陪伴。
當然,她的不露面對外自然稱作是因為謝啟功的死而悲傷過度,無法出面。
從錢壯跟蹤了捕頭兩日得來的結果看來,謝榮的確已經懷疑此事另有真兇,他在讓人仔細的追查一切蛛絲螞跡。這使得謝琬也起了一絲好奇心,她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下了這樣的黑手,意圖讓王氏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不忙的時候,她也上王氏院子里去走了一轉。
謝棋在陪王氏猜骨牌,兩個人玩得沒勁,百無聊賴地靠著軟榻一邊摸牌一邊說話。而她們的閑適讓人覺得,外頭的哀惋和蕭瑟都與這無關。仿佛死的不是王氏相伴了三十多年的丈夫,而是個無關輕重的路人,更或者,謝啟功的死對她來說像是種解脫。
從此她就是府里輩份最高的長輩了——如果她最后能夠脫罪的話。從此不必再看謝啟功的臉色,也不必在他面前低聲下氣,她可以有能被自己支配的銀錢,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豈會不快活?
從這點上來說,她還真有謀殺謝啟功的可能。
謝琬微哂著,踏進院子,王氏與謝棋的對話便就清晰地傳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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