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幃不寧影響學業是其次,只說有了未娶妻已先納妾這一樁,他將來就未必能聯到什么好姻緣。
謝琬是要使他成為二房最終的主人的,同樣也是她將來的驕傲,他功名利祿委身之日,便是她可得以安享這盛世榮華之時,她怎么能容許在成功之前,他的人生出現這樣的岔子?
“哥哥在成親之前,必須嚴于律己。”
在玉雪和玉芳之間,她承認是更偏心于穩重又不失機靈的玉雪,所以她還是原意這樣跟她解釋著。讓她去傳話給玉芳,趁著眼下還早,玉芳抽身也容易。
玉雪默然半晌,才目露凝重地頜首道:“姑娘說的是。奴婢明白了。”
她明白,在眼下,沒有任何人能夠在不被謝琬允許的情況下妄想貪圖謝瑯點什么,當初她被王氏陷害時是如此,如今玉芳主動動了芳心也是如此。也許謝瑯是好糊弄的,可是謝琬什么事都看得明明白白,只要她不許。就是玉芳再舍不得也是白搭。
以往她不明白她的三姑娘究竟要做些什么事出來,如今她忽然也有絲明白了。如此像愛惜身家性命一般地愛護著謝瑯的聲譽,除了把他推到像謝榮那樣高的位置。然后與謝府對抗到底,還會是什么呢?
她的三姑娘,是真的要做大事的。
想到這里,她的心一點點地回歸了原處,并且變得更踏實了。
她是窮苦人家出身,也嘗過被人死死壓迫著無法動彈的滋味,以往便覺得二爺他們太過于謹守本份,而忘了爭取該爭取的,以致于使得二少爺兄妹龍落淺難。反遭蝦戲。而本該為二房頂梁柱的謝瑯又完全承襲了父親的性子,一向只懂強出頭而無謀略。
如今難得三姑娘一介弱質,竟有這份志向,她怎么會不為之振奮?
她們都是為奴的命。只有主子強大了,她們才能跟著體面。她懂得的。
是夜玉雪就陪著玉芳宿了一夜。
翌日起玉芳就不再在前院走動。而王思梅依然隔三差五地過來探訪謝瑯,不過謝瑯不像任雋,原先最開始還顧忌著姑娘的面子,不曾說什么重話,到如今卻已經看見她就已擺了臉色上頭了。
不過王思梅也是諳得了鍥而不舍四字的真諦。謝瑯越是對她冷冷語,她越是嬌笑如花,越是對她拒之千里,她越是寸步不離。令得謝琬也時常不得不道個服字。
不過。王思梅顯然并沒有在謝琬的目標內,她相信謝瑯會處理好這件事。他對于真心對他好的人沒有免疫力,可是對那些入不了他眼的人。是沒那么容易對她改觀的。
有了謝棋和王思梅,因而。雖然謝葳謝蕓去了京師,府里也依然熱鬧。
一伙人每日里聚在一起談詩論道。又琢磨著哪處的荷花開得最盛,哪間酒樓的燒鵝做的最地道,這其中又以長房那幾兄妹折騰得最歡,謝樺謝桐這一向似乎也曾得到了什么暗示,對于撮合任雋和謝棋有著莫大的熱衷。
謝琬對他們的聚會并不是全不參與,她內里嫉惡如仇,卻并不妨礙表面上長袖善舞。有時候,她也不介意從旁看看熱鬧,遇到好笑的時候她就笑,遇到需要發的時候她就發,跟白眼狼們交流,并不表示她也一定會被同化成禽獸。
如此在府里呆了三五日,正琢磨著羅矩他們幾時回,趙貞給她請的帳房先生程淵卻已經到了。
她跟謝瑯一起在頤風院門口迎接。
程淵是個典型的讀書人,四十多歲年紀,其貌不揚,乍一看,跟尋常的帳房先生還真沒什么兩樣。
但是趙貞給她的履歷上卻說,他曾經在朝堂任過不少人的幕僚。這其中就包括兩名知州,一名伯爺世子,也就是京師如今的景安伯。當然,這些都是他年輕時候的事了。從茂國公府出來之后,他就去了廣東謀了個師爺的差事。
在地方呆過,深諳稼穡,又熟知京師,知道些謝琬身為女子而所不知道的朝堂內幕,這樣的人,正是她所需要的。
興許是趙貞曾經提點過他,知道他過來是為這府里的三姑娘當差,因而一進門放了行李,便就沖謝琬行起了主仆之禮。
“在下程淵,拜見三姑娘!”
只不過雖然行著禮,背脊卻挺得十分之直。
謝琬笑著讓吳興扶他起來,“先生不必多禮,我這里產業不多,但是雜務不少,往后就有勞先生了。”
程淵道:“豈敢稱有勞二字?為姑娘效勞,乃是本份。”
謝琬點點頭,打量了他兩眼,讓吳興帶了他去前院里歇下。
她對程淵的表現玩味了許久。但是兩輩子里,文人她見得多了,也并不將之放在心上。她對他客觀的第一印象是不愛說話。不過,大多數人在陌生的地方,總是天生帶著警覺性的,就像她,當初重生回到這里,也是寧愿不出門也不愿與人說話,深恐露了底。
趙貞給她的人究竟合不合用,來日方長,經些事再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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