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絡腮胡笑了笑。
絡腮胡沒動。
她彎腰下去,將腳底下的龍頭牌撿起來。
“好漂亮的牌子,可惜被踩臟了,真是不好意思。”她掏出絹子,仔細地將它擦干凈,然后雙手拿著遞出去,“大叔,對不住。”
她明媚的笑容里帶著幾分歉然,像做錯了事討好大人的孩子。
而她本來就是個孩子……
絡腮胡看見她這樣,緊皺的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一動。
年底了,誰也不想出事。他本來只是想嚇嚇她,讓她露出點破綻,好看出她是不是護國公的人,可沒想到她竟然沒心沒肺,就跟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會死這種事一樣,討好起他來。
如果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他早讓人把她扔到河里去了。
如果是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他也把他扔到漕船上背幾日糧食。
護國公雖然得罪不起,可不知者不罪。主子說過,只要沒死人,就不怕。
可她是個年歲不大的女娃子,而且看起來她十分純真。
絡腮胡不懂憐香惜玉,可讓他就此折磨個小女孩,也會讓同道不齒。
“大叔?”
謝琬偏著頭,再嬌嬌地一聲喊,把手伸出去一點。
絡腮胡回神,盯著眼睛睜得大大的她。
他在碼頭上多少有點份量,常人看見他便是不尊稱聲“七爺”也要避開路走。她如此不避不退,看起來是真的不怕,而且,她在看到他時目光沒有什么特別的驚詫之色,興許是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如果是心里有鬼的人,她怎么會不怕他?
算了,他還要在江湖上混的,萬一傳出去,誰往他的船上捅一刀子,那他這輩子也不必在幫里呆了。
他瞪了她一眼,伸手奪了牌子,大步走了開去。
身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吐氣聲,羅升他們嚇得都快暈過去了。
“姑娘快走吧!”
謝琬被他們擁著往碼頭外走去,提到喉嚨口的一顆心也漸漸落回了肚里。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猜度了一下形勢,賭他們不敢在這個時候惹出事端來罷了。
年底不僅是朝官們考核官績的時候,也是關系到漕幫下一年運作的關鍵時刻,他們不會在這時候過份為難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被他們盯上,但終歸是嚇了一跳,如果他們真動起手來,自己這幫人簡直是沒有半點反擊之力,這是十分不利的。
她心里存了事情,回到面館上了車才漸漸找回心思。
絡腮胡回到木樓上,照實稟明了經過。
“應該只是個好奇心重些的尋常小姑娘,并看不出什么不妥。而且,小的想就算護國公要派人暗訪,該也不會派個小丫頭片子過來。”
屋里陰暗處傳來聲輕嗤,然后一只手刷地把窗戶拉開了,日光照在一張棱角分明的俊容上。
“他守邊多年,熟讀兵法戰術,什么招數使不出來?”說完他又把窗拉上:“我得回府了,你再去盯盯看他們去了何處,若是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不必來回我了。”
絡腮胡領命下樓。
謝琬回到客棧,在玉雪侍候下好生用了碗熱湯之后,留住羅升父子與吳興申田。
“我今日留意了一下,發現積水潭附近治理管理竟然井井有條,原先以為是漕幫的人治理的,但后來一想又覺得不是,但凡碼頭河港各處皆有官兵駐守,如何這積水潭作為京師碼頭重地,居然一個兵丁也不曾見?我知道漕運的事朝廷是有人專管的,你們可知道如今是誰?”
前世因為從來沒往這事上想過,所以她沒關注這方面的訊息,如今才知所知饋乏得很。(未完待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