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主要活動場地就是在山上。
姑娘們只不過跟去湊個熱鬧而已,哥兒們因為吸取了昨日的經驗,這次不但帶了谷糧和篩網,而且還由李崗找了兩個當地的佃農作向導,跑了兩個山崗,總共網獲了二十幾只大斑鳩,七只兔子,以及兩只山雞。
翌日河面上的冰已經結了有一寸厚,龐勝拿鋤頭將冰砸開一個洞,然后讓哥兒們拿小撈子撈魚,熱汽騰騰的水面下,兩三寸長的鯽魚扎堆,如果膽子夠大,胳膊再伸長些,還能撈到尺多長的草魚和鯉魚。
謝葳謝棋坐在河邊,捧著手爐優雅地垂釣。而謝琬負責守魚簍,其實也想去看撈魚來著,可惜簍子里魚太多,她和玉雪玉芳壓根拿不動,吳興羅矩又要在謝蕓他們打下手,連個幫忙抬魚的人都沒有。
后來羅矩看她伸長了脖頸不住張望,便就從岸上折了幾枝柳條,將魚一條條從腮里穿過去,分成三五串的樣子,然后將柳條長長地挽成一條藤索,可以讓她們拖著魚在冰上走。
這一日又是滿載而歸。
謝桐謝蕓一直玩得很起興,但任雋卻總有幾分無精打采,對謝棋的諸般撒嬌也有些疲于應付的感覺。
玩了三四日,雪已停了,謝蕓還想再多呆兩日,無奈任雋提不起勁,謝葳又說出來得久了,該回去了,而且謝琬暗地里也記掛著家里的事,于是大家吃完午飯開始收拾行李,下晌便套車回了縣城。
此次帶回來的野味都送進了大廚房,謝啟功聽哥兒們眉飛色舞地述說過程,捋著胡子笑得十分歡暢。
謝琬隨大伙到上房請完安便飛奔回了頤風院。
謝瑯聞訊也一陣風似的沖進后院,拉著她上下左右地打量,見到她頭發絲兒都完好無缺,才又撫著胸口放下心來。又生怕她這幾日在外吃得不好,催著春蕙去熬些雞湯給她補補。
吳媽媽也是一臉激動,拉著她問長問短,又斥問吳興中間可出什么岔子,吳興自然不敢把李二順攔車那段說出來,支吾了兩句便就溜出去了,吳媽媽氣得沖他背影罵了兩句。
吳興尚且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跳脫些倒沒什么,只是吳媽媽這般表現,讓人不免感到意外,活似謝琬這趟出去乃是涉什么險一樣,明明她出門之前還不是這樣子。
“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謝琬換了衣,便爬上炕端著春蕙熬好的雞湯,問道。
吳媽媽在旁做針線,聽見提起,便就竹筒倒豆子般說起來:“那日姑娘出門之后不久,羅管事就回來了,聽說羅矩跟著姑娘一道去了烏頭莊,便著急起來,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偏生羅管事又不肯說,我怕那羅矩是有什么不周正的地方,想要尋個人去烏頭莊提醒姑娘您,偏生又找不到人。
“后來我跟二少爺說起,二少爺就找了羅管事來問,羅管事說此人人品倒沒什么,只是究竟有什么不妥,他卻還是不肯說。這不這幾天我七上八下的,就怕出個什么意外來么。也就是看到姑娘平安回來才又放心了!”
謝琬笑道:“看著人倒是本分。”
不好跟她細說自己的打算,便轉而問起府里的事來。
“……宏大爺今兒個又出去了,據說跟龐鑫一道去南邊茶園收帳,想來要到年前才能回轉。昨兒榮三爺也捎信回來了,說是年廿八日啟程回清河,估摸著廿九日早上也就到了。三奶奶身子骨也好利索了,昨兒還去上房跟太太商量了半日過年的事務來著。”
謝琬道:“三叔要回來過年?”
印象中朝中年假只有三日,京官們一般都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回鄉省親。清河離京師雖然只有三百里路,可是一來一回也得花上兩三日,何況九月里謝榮已經回來過一次,此次又是為了什么事非得回來這一趟?
吳媽媽咬斷線頭,拿起手上的的妝花小褙子看了看,說道:“我也是聽秋眉那丫頭說的,不一定做得準。”說著把褙子覆在謝琬背上仔細比了比,笑道:“姑娘皮膚雪白,真是穿什么色兒都好看!”
謝琬也笑了笑。
晚飯后找羅矩拿了黃石鎮那些婦人的來歷看了看,羅升回來了。
見到站在謝琬旁側的羅矩,羅升眼里便似有火花綻起來。
謝琬笑著問道:“羅管事對羅矩似乎有些看法?”
羅升微頓,訥訥道:“小的,沒有什么看法。”
“那吳媽媽為什么說你不愿意讓他跟隨我去烏頭莊?”謝琬看著他道:“羅管事的忠心有目共睹,如果你認為他不適合跟著我,必然是對他有些不放心。你不如坦白說說,他究竟哪里需要注意,說出來,也好讓他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