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更是摩拳擦掌:“要開打了是嗎?”
梁撞撞點頭:“嗯,是,道理講不通,就講物理。”
“大姐頭,總聽你說‘屋里’、‘屋里’的,哪個屋啊?”康康問。
…………
三日后,日落時分。
巨大的日輪緩緩沉入波斯灣暗紅色的水面,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紫金。
整個忽魯謨斯籠罩在一種奇異的靜謐與躁動交織的氛圍中。
“火漆迷宮”深處,薩迪克家族石廳的門扉,再次為一場將決定此地未來走向的密會而敞開。
廳內,巨大的黑曜石長桌旁,人影幢幢。
薩迪克家族一方,伊本·薩迪克居中,哈勒敦與巴德爾依舊在側,但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忽魯謨斯總督代表,是一位精明干練、蓄著短須的阿拉伯貴族,眼神銳利,代表著本地王權與行政力量。
威尼斯共和國情報中心的負責人,是一位名叫馬可·羅西的貴族。
此人金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典型的商人式微笑,眼神卻如同亞得里亞海的海水般深邃莫測。
“沙漠血盟”派來的,則是一位名叫扎菲爾的長老。
此人裹著頭巾,面容被風沙刻滿溝壑,眼神兇悍,腰間彎刀的刀鞘磨損得發亮,身上帶著濃烈的沙漠與血腥氣息。
加上代表大昭的康大運與梁撞撞,六方勢力,圍桌而坐。
巨大的油燈在石廳四角點燃,光線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在布滿古老卷宗的書架之上,仿佛無數幽靈在旁聽。
沒有過多的寒暄,會議在伊本·薩迪克簡短的引后,迅速切入核心。
總督代表首先發難,語氣帶著官方的矜持與質疑:
“尊敬的大昭使者,貴國欲設使館,敝邦原則上歡迎友邦設立商館;
“尊敬的大昭使者,貴國欲設使館,敝邦原則上歡迎友邦設立商館;
不過,‘使館’之稱,及其宣稱之‘保護’、‘仲裁’權,涉及本邦司法主權與治安管轄,非同小可;
敝邦自有律法與官吏處理一切糾紛,貴國商民亦當遵守;
額外設立仲裁,恐生混亂,亦有干涉內政之嫌。”
康大運早有準備,不卑不亢:
“總督閣下,大昭尊重貴邦律法;
然我大昭商民遠涉重洋,風俗律法皆有不同;
遇有糾紛,若有精通雙方律例、立場公正之機構居中調解或仲裁,更利于快速解決,避免沖突升級;
此乃促進貿易、加深友好之舉,絕非干涉;
且我使館行事,必與貴邦官府充分溝通協作;
此乃諸國間通例,亦為千年絲路精神——和合共榮之體現。”
威尼斯人馬可·羅西微笑著插,語氣圓滑:
“啊,絲路精神,令人向往!
和平貿易,也是我們威尼斯共和國的生命線;
我們在此地,也尊重并利用薩迪克閣下提供的卓越公證服務;
不知大昭的‘新規則’,將如何保證對所有貿易伙伴——無論是來自東方,還是像我們這樣來自西方——的公平與透明?
畢竟,信任需要時間來建立,而薩迪克家族的火漆印,已經經歷了數個世紀的考驗。”
他巧妙地將薩迪克家族的標準抬了出來,同時試探大昭對西方勢力的態度——
他們都遵從在誰地盤就接受誰管的原則,你們還想例外?沒有哪個國家會允許吧?
梁撞撞看向他,目光平靜:“羅西先生,公平與透明,正是我們所追求的;
薩迪克閣下的服務如有其價值,自然可以在新秩序中繼續發揮;
但我們認為,真正的公平,應建立在承認各方歷史貢獻與現實地位的基礎上;
我們帶來的,不是顛覆,而是補充與完善,至于考驗……”
梁撞撞頓了頓:“我們更相信,能保障這條海路暢通無阻的力量,本身就能為新的‘信’提供最堅實的背書。”
這話綿里藏針——拳頭大,才是作為“信”的背書。
“沙漠血盟”的長老扎菲爾冷哼一聲,聲音粗嘎,用的是帶著濃重口音的阿拉伯語,讓通譯給傳達,以表達自己的拳頭才是最大的:
“說得好聽!
規矩,是刀劍和鮮血畫出來的,沙漠里的路,是我們用命守著的!
你們船再多,炮再厲害,進了沙漠,也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想立新規矩,也得先問問沙漠里的風沙答不答應!
問問我們部落勇士手里的彎刀答不答應!”
他的態度最為強硬直接,代表了控制陸路貿易的武裝部落的利益,對任何可能削弱其壟斷地位的改變都充滿敵意。
巴德爾的眼中閃過一絲同類般的兇光,似乎對扎菲爾的強硬頗為認同。
梁撞撞與康大運對視一眼,康大運就知道媳婦想說什么——你要不要也給這廝傳個音,問候一下他爹娘?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