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保存?運輸?”梁撞撞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
她快步走過去,也顧不上沙礫泥污,直接抓起一塊沾滿泥巴的疙瘩,入手沉甸甸的。
她用力摳掉一大塊包裹粘連的硬泥,露出了里面光滑的紫紅色表皮,那形狀、那顏色,除了顏色更深些,簡直跟她魂牽夢繞的烤紅薯一模一樣!
“mua~”梁撞撞狠狠親吻了一下紅薯,狂喜無法抑制:“紅薯!真是紅薯!”
她用指甲使勁刮開一點紫紅色的皮,里面露出了淡黃色的瓤,一股極其清淡、帶著泥土氣的淀粉甜香絲絲縷縷地鉆進鼻孔。
“梁姑娘認得此物?”康健看著她激動得有些發紅的臉,疑惑地問。
浪人們也圍攏過來,看著梁撞撞手里沾泥的疙瘩,滿臉不解。
“認識、我太認識了!我就算不認識你、也得認識它!”梁撞撞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她揮舞著那塊紅薯,語速快得像爆豆:“這叫紅薯、好吃的紅薯、可愛的紅薯!mua~”
她指著地上那些裹著泥巴的疙瘩:“挖!快把這些都挖出來!還有那些藤筐,看看里面還有沒有!”
眾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狂熱弄得面面相覷,但看她如此鄭重,立刻行動起來。
小心翼翼地扒開沙子和破碎的藤筐、木桶殘骸。
果然,在幾個尚未完全散架的藤筐里,不僅發現了更多裹著干硬泥巴的紅薯塊莖,更重要的是,還找到了幾大捆同樣被藤條和濕泥包裹著的、綠色的藤蔓。
那藤蔓上長著心形肥厚的葉片,雖然在海水中浸泡有些萎蔫,但莖稈依舊保持著韌性,根須部分更是被厚厚的濕泥保護著。
“竟然還有秧子,真是挖到寶了!””梁撞撞眼睛放光一下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一捆帶著濕泥和根須的藤蔓秧苗:“這些秧子還活著!還能種!”
然后就坐在地上狂笑:“我的天哪,發財了,發大財了我!”
她又指著地上那一堆大小不一的紫紅疙瘩,“這些都是寶貝!真正的寶貝!比那些銅疙瘩還寶貝!天工門不愁糧食了!”
康健看著梁撞撞懷里那捆綠油油的秧苗,和地上堆起的“泥疙瘩”,眉頭微蹙:
“梁姑娘,此物來歷不明,沉船詭異,縱使能吃,海水中浸潤過,又經風暴摧殘,焉知有無毒性?豈能輕易入口?”
梁撞撞磕打磕打紅薯上剩余的泥塊:“這也算精包裝了,很嚴實,沒問題的。”
又看了看沉船殘骸,感慨了句:“這是誰家送外賣的,真慘!不過便宜我啦,哈哈哈哈~”
完整的紅薯有百十來個,紅薯秧苗也有幾捆,梁撞撞親手將它們用油布包了又包、裹了又裹,才抬回小艇。
回到主船上,梁撞撞立刻在甲板背風處清出一塊地方。
她挑了幾個個頭適中、表皮完好的紅薯,連泥巴也懶得完全洗掉直接埋進了一小堆剛點燃的炭火里。
其他紅薯和秧苗則被她如同供奉祖宗牌位般,安置在干燥通風的角落,還特意派了伊藤專門看守。
船上其他人依舊在為船只的損傷奔忙,抽水、堵漏、修補帆索,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木頭味、海腥味和汗味。
沒人太在意梁撞撞在角落里鼓搗的“爛泥團”。
然而,約莫過了兩刻鐘,一縷縷奇異而溫暖的甜香,頑固地穿透了各種雜亂氣味,裊裊升起,彌漫開來。
這股甜香,不同于船上任何一種熟悉的味道。
它帶著炭火的煙火氣,又交織著一種純粹、近乎焦糖般的谷物甜香,溫暖、踏實,絲絲縷縷,鉆進每個人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