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被顛得坐不穩,就沒撒手,有些懷疑地問:“這玩意兒不就給人揪的嗎?不然怎么固定身體?”
康健依舊平靜:“薅你自己頭發試試。”
梁撞撞:“呃……”
馬卡帕加爾也騎上了一匹花斑馬,揮舞著沉重的銅矛,一馬當先沖出寨門。
身后是近百名湯都武士,有的騎馬,更多的是徒步狂奔,口中發出懾人的戰吼。
隊伍沿著渾濁的河流逆流而上,沖進茂密潮濕的山林。
馬卡帕加爾顯然熟悉這片土地,選擇的路徑相對開闊,但林木依然遮蔽天日,藤蔓虬結。
梁撞撞被顛得七葷八素,胃里翻江倒海,但一雙眼睛卻賊亮,透過康健的肩頭縫隙,去看周邊快速移動的景象。
她看到那些狂奔的湯都武士,大部分身著藤條編織的胸甲,背著硬木或藤條捆扎成的圓盾。
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打磨尖銳的石斧,有前端嵌著黑曜石片的木棒,也有少量鍛造粗糙的鐵矛頭。
裝備不算統一,但那股彪悍野性的殺氣卻撲面而來。
他們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如履平地,顯示出驚人的耐力和叢林適應力。
反觀自己帶來的浪人,倭刀固然鋒利,但在這密林追擊中反而落在了后面——小腿兒緊著搗騰,就是跑不過別人。
“我擦!果然打仗靠的是狠勁兒和熟地頭啊!”梁撞撞在劇烈的顛簸中嘶聲感慨:“光有好刀有個屁用,跑都跑不贏人家!”
她瞥見馬卡帕加爾那桿鑲嵌著鋒利銅矛尖的重矛,在陽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心里盤算著這玩意兒要是換成精鐵槍頭,配上這蠻子的力氣,得有多猛?
可惜,湯都缺鐵。
要是自己端著一桿長矛騎在馬上,應該也很颯吧?女呂布……嘿嘿,想想都美。
越往山林深處行進,空氣中的腥膻味和血腥氣就越濃重。
沿途開始出現湯都武士的尸體,死狀凄慘,有的被削尖的木樁貫穿胸膛,有的被簡陋的石斧砸碎了頭顱。
更多的是被一種細小的、涂著可疑暗綠色汁液的箭矢射中,傷口周圍迅速發黑腫脹。
“是毒箭!”康健聲音緊繃:“應該是伊戈洛特人干的,小心樹上!”他話音剛落,前方密林枝葉間傳來幾聲尖銳的破空聲!
“咄咄咄!”幾支淬毒的細木箭擦著馬卡帕加爾的坐騎射入旁邊的樹干,箭尾兀自顫抖,更有幾支射向隊伍。
“低頭!”康健厲喝,同時猛地按下梁撞撞的腦袋,自己則身體側傾,險險避過一支射向他咽喉的毒箭。
浪人中傳來一聲悶哼,一個落在后面的漢子被毒箭射中了肩膀,瞬間臉色發青!
“狗娘養的!”梁撞撞被按著頭,只能看到疾馳而過的地面和馬蹄下翻飛的腐葉,氣得大罵:“躲樹上放冷箭,缺他娘的大德!”
她對這種躲在暗處、用陰毒小箭偷襲的打法極為不齒,可也暗暗心驚于這原始武器的可怕殺傷。
在這種密林里,精兵強將不如一群熟悉地形、神出鬼沒的山猴子!
湯都武士裝備雖稍好,人數更多,但在對方的主場,反而成了被動挨打的靶子!
“快到了!前面就是礦場!”馬卡帕加爾的吼聲帶著狂暴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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