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踩到了堅實的土地。
眾人連滾帶爬地沖上河岸,顧不得渾身濕透冰冷,也顧不上泥濘,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回頭望去,渾濁的河面上,那憤怒的sharen蜂云還在瘋狂肆虐.
被蜂群“重點關照”的兩頭巨鱷已經翻滾著順流而下,痛苦嘶鳴著消失在視野中。
岸灘上其它巨鱷早已潛入深水,不見蹤影。
而身后的密林邊緣,那片不祥的低吼聲也詭異地消失了,似乎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瘋狂的“空襲”給嚇退。
夕陽的金輝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雨林樹冠,吝嗇地灑在劫后余生的眾人身上。
所有人都像剛從爛泥塘里撈出來的兵馬俑,渾身上下糊滿了黑泥、腐葉。
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更是不見人色,驚魂未定,狼狽到了極點。
康健的短褐看起來和破抹布沒什么分別,梁撞撞也沒好到哪兒去,泥漿順著頭發滴滴答答,將頭發全部貼在頭皮上。
從背面看是頭發,從正面看還是黏糊糊的頭發,貞子啥樣她啥樣。
梁撞撞癱坐在泥地里,背靠著一棵大樹,看著河對岸那片漸漸散去的蜂云,又看看身邊這群東倒西歪、如同泥猴子般的“兵馬俑”。
最后目光落在小氣浪人那里,那廝正抖落開被泥水泡透、變得面目全非的油紙包。
“我擦!趕緊扔了吧!”
梁撞撞咧開嘴,想來個劫后余生的猖狂大笑,卻終是啞著嗓子仰天哀嚎:“他娘的!想吃頓肉,咋就這么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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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漳州康宅。
康大運此刻重新坐回桌邊。
心悸總算平復,手腳卻依舊冰涼。
在這悶熱的天氣里,他就像一塊冰,不停散發著寒意。
康康也是如此,方才被主子提醒,把心悸和他哥聯系起來想,冷汗都出來了,哪里還感覺得到熱?
“通知下去,準備準備,明兒一早出發!”康大運突然下令。
“去哪兒?”康康馬上問道。
他的心又砰砰直跳,很重很重:“主子,準備多少天的衣物食水?”
康康似乎猜到了主子的打算。
“小琉球不遠,準備三天的食水即可,衣物你看著辦!”康大運回復道。
果然如康康所想,主子這是準備親自去小琉球了。
康康理智上知道應該阻止,因為老夫人說過:現而今什么事也不如主子專心備考重要。
可感情上,康康也想去找找他哥,因為他真的很擔心。
“少爺!”
門外丫鬟的聲音響起。
讓進屋來,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
“老夫人說,謝府謝大爺遞了帖子,說明日宴請府城幾大商號的當家人吃飯,屆時有事相商。”丫鬟稟報道,遞上一封帖子。
“姓謝的又鬧什么幺蛾子!”康康接過來轉遞給康大運,心里好似松了口氣,卻又重新提了口氣。
看來主子是去不成小琉球了,倒是不會被老夫人責罵了,可他哥怎么辦?梁姑娘怎么辦?康家那些人、以及天工門怎么辦?
他們那邊,到底出沒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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