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不滿地瞪了康健一眼——大土雷都不給,只讓用這小手雷。
村民們不懂梁撞撞等人在做什么,他們依舊防備地盯著。
男人大多只在腰間纏著蕉麻布,被汗水打濕的布料緊貼在曬得黝黑的皮膚上。
女人們身上的遮擋多些,她們穿著露肩的苧麻短衣,發間插著的野姜花早已蔫萎,垂下的花瓣黏在汗津津的脖頸上。
孩童不論男女,都是赤條條偎在大人腿邊,瘦骨嶙峋的肋骨上沾著泥巴,長期吃不飽飯使得他們的小臉看起來發青發黃,眼睛極大,下巴極尖。
庫魯看著那些黑沉沉的陶罐,再看看梁撞撞眼中毫不掩飾的瘋狂與狠絕,嘴唇不由哆嗦起來:“你們要干什么?”
梁撞撞看都不看他,直接下令:“康健,帶人圍著村子撒石灰粉!所有能動的,退到上風口高地!敢靠近火場百步者,腿給他打折!
伊藤,帶人給我挖溝,溝要深!要通!把這爛泥給我切成豆腐塊!
施峰,準備好火油,等會兒一下令你就給老子潑!”
村人再多也多不過梁撞撞的隊伍人數,尤其梁撞撞手下全是青壯年,沒有老弱婦孺……不,也有,她自己。
可是,梁撞撞雙手一橫丈二長槌,就把十幾人全給扒拉得后退好幾米遠,就這力道,村里的獵手都不敢造次。
整個海岸瞬間變成瘋狂的蟻巢。
浪人們就地取材,搜羅了村里的鐵鍬鋤頭,不夠用,就拆掉附近高腳屋的木頭,在泥濘的沼澤邊緣奮力挖掘,棕黑色的泥漿飛濺。
康健指揮船員們,將刺鼻的白色石灰粉末撒出一道隔離帶。
女人和孩子都被驅趕到遠處的高坡,庫魯被兩個年輕人架著也去了高處,失魂落魄地望著那片吞噬生命的黑水。
溝渠縱橫,勉強將沼澤分割成幾大塊。
時間已近正午,毒辣的太陽烘烤著大地,沼澤蒸騰出的惡臭愈發濃烈。
梁撞撞站在一條新挖成的溝渠埂上,小喇叭一吹,大喊:“潑油!”
施峰那組負責猛火油的人,已經撬開了桶蓋,濃烈刺鼻、帶著硝石硫磺混合味的黑色粘稠液體被舀起,奮力潑灑向溝渠內壁和附近的蘆葦腐泥。
黑油迅速滲透、蔓延,貪婪地包裹著一切。
梁撞撞親自抓起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投向沼澤中心油層最厚的地方!
“艾瑪,太過癮啦!”梁撞撞發出輕喟。
穿越后殺過人了,但還沒放過火,今天算是爽著了。
“小心玩火尿床!”康健說道。
梁撞撞如被點穴,立時身體一僵:“……”
好像真有這種說法哎,關鍵是,她現在真的感覺膀胱充盈。
“轟——!!!”
仿佛點燃了一座巨大的火藥庫般,沖天烈焰帶著令人窒息的灼熱和刺鼻的黑煙,瞬間拔地而起!
火墻騰起三丈之高,熾烈的橘紅色烈焰瘋狂舔舐著空氣,發出駭人的咆哮!
熱浪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拍向岸邊,前排的人感覺眉毛頭發瞬間傳來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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