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小院。
梁撞撞怎么也沒想到,她就出門去買些菜肉的功夫,回來就看到滿院的狼藉,以及被推倒在地的阿婆、和被官差用腳踢踹的阿公。
踢踹阿公的官差手里還拿著個陳舊的木盒子,梁撞撞一眼就認出,那是阿婆用來裝錢的錢匣子。
阿公已被打的口鼻竄血,卻依然死死抱住官差的腿不撒手,口中央求著:“官爺,罰金我們已經交了,剩下的錢是我孫女的嫁妝銀子,您不能拿走啊!”
梁撞撞怒火騰然升起,直竄天靈蓋,兩步沖上去一個飛踹,就將那名官差踹飛,撞在一丈外的院墻上:“靠北!”
倉啷啷!余下一名官差立即抽出腰刀沖上來:“住手!阻撓黑旗衛辦案,找死!”
梁撞撞不等落地站穩,就看見官差持刀襲來,干脆旋身回旋踢,將其腰刀踢落,手中拎著的一捆豬腿骨也直接砸在官差的腦袋上,隨即寢室長的口頭語也脫口而出:“滾犢子!”
蔡阿婆被摔得不輕,好不容易爬起來想去保護老伴,就見梁撞撞已然將兩名官差打倒在地,駭得腳下不穩重新摔倒,卻不顧疼痛往梁撞撞身邊爬:“壯壯,快跑!快跑啊!”
“阿婆!”梁撞撞趕緊扶住阿婆,并將她攙起來:“阿婆,你怎么樣?哪兒受傷了?”
蔡阿婆什么也顧不上,直把梁撞撞往院門口推:“壯壯快跑,你打了官差,要殺頭的,快跑!阿婆頂著,你跑!”
蔡阿公滿口是血,臉上也腫起老高,顯然是被官差給扇的,已經口齒不清,卻也焦急地喊:“快跑啊!”
誰能明白此時梁撞撞的心情。
她胸腔漲得酸痛,除了對阿公阿婆的心疼,更是對官差的憤怒。
這些穿著黑旗衛制服的人,用他們的牛皮靴,踏碎了天工門的生路,也踏碎了老百姓的生路!
梁撞撞二話不說,先把阿婆抱回屋里,返身出來又把阿公抱回屋里,再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根扁擔。
兩名黑旗衛已經爬了起來。
他們自打加入黑旗衛,就沒受過這么大委屈!
他們可不是衛所那些普通兵卒,而是人人羨慕又懼怕的“活閻王”。
因為普通士兵,多為衛所軍戶子弟,世代輪替,本質上是被征調的農民,平時種地屯田,戰時臨時集結,缺乏系統訓練。
他們戰斗力低下,裝備簡陋,主要職責是維持地方治安或充當勞役。
他們以為當了兵就能賺軍餉,實則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種地的農民而已,不但軍餉沒幾個子兒、還不能按時發放。
但黑旗衛可不一樣了,他們由朝廷派遣,多選自邊軍或京營,部分為犯事軍官戴罪立功組成。
他們不但見多識廣,還自視甚高,是兵營中的兵油子,兵油子中的兵痞,兵痞中的兵匪。
他們“文武雙全”——文,懂得如何榨取每一絲油水;武,殺過人、放過火,還撬過寡婦大門上的鎖。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朝廷配發給市舶司的護衛力量,裝備精良,為市舶司的一切政策保駕護航。
老百姓不怎么害怕衛所的士兵,有時候搞不好還罵上兩句,但沒人敢在黑旗衛面前說一個“不”字,甚至連和黑旗衛對視的膽量都沒有。
“殺了她!”一名黑旗衛喊道,揮刀就向梁撞撞劈來!
“八嘎!”梁撞撞一聲大喝,手下一抖,扁擔如飛馳的高鐵般“蹭”一下直直捅向黑旗衛胸口。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何況還是非遺棍法傳承人的一擊,黑旗衛只覺當胸遭到巨錘般的撞擊,一口氣直接憋在胸腹,繼而胸腔中似有巨浪翻滾,直沖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