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當年學習實在不咋地,能有更多的說辭。
之所以這般盡力,是因為她不想被老夫人傳喚。
這一個月,梁撞撞時不時就隨康大運出去跑申辦書院的手續,每次回到康宅,老夫人都會叫她過去聊一會兒。
她覺得與老夫人聊天實在鬧心。
那老太太東拉西扯半天,話語倒是客氣,態度也親切,可看她的眼神總像在挑大白菜。
每每問老夫人在看什么,老夫人便打個岔胡亂搪塞過去。
就煩這種吞吞吐吐、欲又止、欲語還休的人,有什么話就說唄,非要搞得讓人不痛快。
同樣是老太太,老夫人和蔡阿婆的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這次若是康大運出海不在家,老夫人不更得沒事兒就找她聊天?
老夫人確實很想與梁撞撞好好聊聊。
這段日子以來,老夫人發現梁撞撞不但不傻,眼界還很寬,寬到很多時候自己孫兒都要詢問她的意見。
老夫人知道自家的局限。
他們不過是普通農戶出身,因為康族長和康二太爺、康三太爺的貪婪自私,把康大運祖父的土地都給占了去,康大運的祖父才轉而從商。
老夫人年輕時沒少跟著吃苦,等到康大運的爺爺攢下一定家底時,也不過是商人的見識。
就算后來給康大運的父親捐了官,也搞不明白官場上的事。
一個小縣城里的八品閑職,連官場的邊兒都觸摸不到。
包括康大運也一樣,別看現在搞跨國zousi搞成了府城首富,可那也只是商圈范圍罷了。
不過這次要辦學,康大運竟然能那么快地搞定所有手續,看來對官場也是有所接觸的。
而孫兒把梁姑娘當做師爺用,事事與她討論,說明梁姑娘的見識對于孫兒來講只高不低。
這讓老夫人有些糾結。
糾結什么?
她現在開始考慮收梁撞撞做孫兒的通房合不合適。
要說能力吧,老夫人還看不透梁撞撞,生怕人家自視甚高不愿意只做通房。
可梁姑娘實在是出身更低啊,她父親還勞改過呢,不能給更高的身份了呀,不然孫兒的臉面往哪兒放?
再說,老夫人還打算等孫兒考上秀才,給孫兒找個官員家的小姐做媳婦,將來不論是考學還是做官,總能有岳家幫襯。
要不然……當個妾室?
那也得娶了正室之后,才能將通房提為妾室,哪有正室還沒進門就先收了妾室的?
老夫人數次想打探梁撞撞的心思,可每次都說不出口。
梁撞撞若知道老夫人有這種想法,估計得一個大白眼翻過去——你才是通房呢,你全家都是通房!
扯遠了,話說回來。
關于媽祖的理由成功說服了康大運。
他確實讀過《圣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上面記載:“宣和壬寅歲也,越明年癸卯,給事中路允迪使高麗,道東海,值風浪震蕩,舳艫相沖者八,而覆溺者七,獨公所乘舟,有女神登檣竿,為旋舞狀,俄獲安濟……”
不過康大運并不準備馬上應允,他說:“就算我能同意,可船隊那么多人呢,他們肯定不同意;
多少輩人都信奉的說法,怎能憑你一兩句話就改變?”
“那你是東家,你替我說啊!”梁撞撞都急了:“辦這點兒事的能力你都沒有?”
康大運:“你說得容易,出海靠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整個船隊的努力,有一條船的人認為不吉利,他們就不會出發。”
梁撞撞:“那你就一條船一條船的人去說啊!”
康大運:“每說服一條船,你付一百兩銀子吧。”
梁撞撞:“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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