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康二太爺說一句,門外梁撞撞就聲音不大不小地拆一句臺,讓原本退至康大運身后的康康忍不住想出去,好與梁姑娘一唱一和。
而門外的康健此時也十分希望弟弟出來與梁姑娘打配合,這兩個人,一個不傻,一個覺得自己不傻,湊在一起殺傷力一定很大。
但事有不諧,狗子們尿急。
平日里梁撞撞給它們養成了晨練和晚練的規律,狗子們會在這兩個時間段完成五谷輪回。
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梁撞撞跟隨老夫人家的規矩,忘記帶狗子們出去了。
一看狗子們團團轉,還不時向自己嗚咽,梁撞撞趕緊帶著它們往外走。
康二太爺因為梁撞撞那句“長輩大老遠上門給晚輩拜年”的話被戳穿心思而羞惱,正忍不住要斥罵幾句,往外一瞧,看到梁撞撞風風火火帶著狗子們走了,心下松了口氣。
若他這時發火,就又要破壞好不容易正常對話的機會。
好在,外面那個討厭的丫頭走了。
老夫人先前竄到腦門的氣血此時已經回落,心態也平和了許多,對梁撞撞有了不少改觀:看來牽星說得不錯,這丫頭并非是傻子,只是出身鄉野,不大懂規矩,天真了些。
運兒和這樣的姑娘接觸接觸也好,至少這姑娘知道幫襯運兒。
由此又深想了一步:若是運兒把梁姑娘收進房里,真有了孩子也是要得的。
因為心態平和下來,看到康大運還繃著臉,便拍拍康大運的手,想讓孫兒回房去,這些不要臉面的東西她自己能應付。
可不等她與孫子交流,康二太爺又開口了:“好些年不見,大運侄孫是越發出息了,真是儀表堂堂;
二爺爺聽說你功課不是很好,這不,這次出來,帶了你的幾個堂兄,他們還算勤于課業,你若有什么地方不懂,可以向他們請教……”
幾位康氏孫輩微微點頭,面上露出自矜之意。
康大運不想聽這些人聒噪,只想把人趕走,便道:“我的功課用不著……”
康大運想說,我功課用不著你們瞎操心,最不希望我有長進的就是你們,裝什么大尾巴狼?
可康二太爺不給康大運這個機會,他就像沒看到也沒聽到康大運的不滿,仿佛與之前說的話不曾有過間斷般繼續說道:
“你們都是讀書人,想必會有很多話題的,你的堂兄們也都是心胸寬廣之人,年輕人要多多交往嘛……”
康康忍不住把黑眼球藏進上眼皮——交往個屁!你們家沒錢供幾個廢物讀書了吧?想讓我家主子給出錢才是目的吧!
“不需要!”康大運直接打斷對方的話,不客氣的說道:“今日家中事多……”
“哎~~”康二太爺伸伸手,將“哎”這個字發出一波三折的聲音,從容而又優雅地也打斷康大運的逐客令:“大運侄孫,二爺爺知道你顧慮什么;
雖說這些年長輩們之間略有齟齬,但我們畢竟是兄長,是男子,不會計較;
你們當小輩兒的更無需摻和進長輩的事中來,該怎樣走動就怎樣走動嘛!”
老夫人尚且按捺得住脾氣,康大運卻已經壓不住火氣了——這老頭子太不是東西!
先是話里話外說我們家忘本,不與老家走動;
再挑理我祖母,說是我祖母對你們不滿,而不是你們欺負我祖父、將我祖父除族,以至于祖父到死都耿耿于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