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已經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準備,雖然說梁姑娘是個傻子,但身世也可憐得-->>很,倘若孫兒心善,愿意收進房里便隨了他。
畢竟過了這個年,孫兒就邁進二十三歲,若換在別人家,這個年齡的青年生的孩子都進學堂了。
孫兒卻連個通房都沒有,不知道的怕是要造謠孫兒那方面不行,
孫兒在外的名聲實在不太好,有“紈绔”這頂大帽子壓著,媒人給說的都是些小商戶的女兒,最高檔的也不過是縣令家的庶女。
而孫兒在外“胡作非為”,甚至還傳出了男女通吃的傳聞。
老夫人真怕這孩子萬一被結交壞朋友,真走上斷袖之路,豈不是康家就要絕了后?
所以啊,對于把梁姑娘收房,她是能容忍的。
“梁姑娘嘛,很好的朋友。”康大運微笑,眼神里有欣賞,還帶著些不確定:“或許對梁姑娘來說,我只是個比較熟悉的人。”
“很好的朋友?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板下臉來:“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能成為朋友?”
“就是朋友,祖母,她是個不錯的人,很不錯,與我見過的姑娘都不一樣。”康大運解釋道。
“你不小了,祖母相信你不是胡來的孩子。”老夫人說道。
盡管這話她自己都不很肯定,但依然說:“你若對她好奇,那便收入房中,總這么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對誰名聲都不好;
但是有一條,她為你生的孩子,不能入康家的家譜。”
康大運陡然抬頭:“為什么?”
雖說他也說不清自己對梁姑娘是怎樣的心思,但祖母那句關于生孩子的話令他震驚。
老夫人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畢竟她……這里不行,生出的孩子八成也是傻的,所以,不行,最好不要和她生,做個通房便好,康家保她一輩子吃穿無憂便是。”
若是換個人,老夫人如此說,康大運可能不覺得有什么,可現在,他就是覺得非常刺耳:“祖母,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老夫人和徐嬤嬤面面相覷——孫兒難道對那個腦子有問題的梁姑娘真動了心思?
眼見康大運要走,態度還那么差,老夫人就要拍桌子,徐嬤嬤趕緊將熱帕子塞進老夫人手里:“老夫人,你擦擦手吧。”
同時用眼神提醒老夫人:大過年的,可別鬧得不愉快。
老夫人強壓了壓火氣,點點頭讓康大運走了。
康大運悶悶不樂,為自己那說不清的情緒,也為祖母的態度。
他知道自己年齡不小,祖母也著急抱重孫,康家也該有子嗣,可對他來說,選擇共度一生的人不能將就,寧缺毋濫,為了生孩子而娶妻,那娶誰都一樣。
他跟誰生孩子,都姓康,但是,他不就淪為種馬了么?他不想。
低頭走著,突然一陣哄堂大笑傳入耳中,其中夾著梁撞撞的笑聲,清脆而爽朗:“哈哈哈……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讓那掃把就在邊上呢,我被人薅掉那么些頭發,再不還手我就成禿子了!”
康大運不自覺地腳步就往那邊走去。
廚房那邊的院子里,擺滿了桌椅,坐滿了康家的家仆們。
盡管是男女分桌,但都在院子中,大家一起說說笑笑,非常熱鬧。
梁撞撞被人問起大掃把掃走一群鶯鶯燕燕的事情,倒是一點也不扭捏,就原原本本講了,也不在乎把自己的糗態抖摟給大家聽。
康大運站在小院門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又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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