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真不能答應,您不能因為這事兒就難為我們家大運、難為這些船工啊!
怎么能又是打罵、又是扣船呢?您這是打擊報復呀!
那事不能干,真的不能干,您說您已經都招募……”
謝硯舟以最快的速度沖到梁撞撞面前,腦門上青筋暴露、眼珠子爆紅,喝道:“你住口!”
“……兵勇,哇塞,風一樣的男子!”梁撞撞像被嚇住般囁嚅出后幾個字,然后夸張地把嘴閉上。
非常夸張,嘴唇都陷進牙齒,一點紅色也看不見,就剩一條細細的縫。
謝硯舟逼近梁撞撞,伸手就去掐她的脖子:“你再敢……”
康大運踏前一步,擋住梁撞撞,也撞開了謝硯舟的手:“謝大人果真日理萬機,可算把您等出來了;
這是我康家此次出海帶回貨物的貨單,請您查驗,與上交的貨單并無二致。”
二人距離太近,裝貨單的盒子快到謝硯舟鼻尖,康大運壓低聲音提醒了句:“謝大人注意別失態。”
謝硯舟狠狠閉了閉眼,強壓下怒氣。
康大運那話說得太露骨。
什么叫“與上交的貨單并無二致”?
商船歸港,市舶司自然要對照貨單清點貨物,康大運如此提醒,就是在告訴眾人:市舶司的官吏并沒有如此做,但凡他們清點了,就不會出問題。
現在康家把貨單的備份拿來了,還說“并無二致”,就等于說人家不但不怕被查驗,還留著后手提防有人栽贓。
謝硯舟只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轉頭問身邊吏目長:“發生了何事?”
吏目長:……您這就推給我了?
吏目長硬著頭皮稟報:“大人,此處是吏目張遠負責,小人并不知情……”
繼續推唄,還能咋辦?
謝硯舟冷聲下令:“把張遠找來!”
“來、來啦!”張遠扶著帽子快步小跑,衣擺上剛才摔倒時的灰土印子都還在:“提舉大人,這些刁民……”
張遠剛才連滾帶爬地跑去找人整治康大運,卻聽說提舉大人發著怒去了碼頭,又趕緊折返回來。
惡人得先告狀,不能讓提舉大人知道自己拿了康家一百兩銀子:“大人,他們拒捕、還毆打官員!”
吏目長兜頭就給了張遠一巴掌:“你算哪門子官員!”。
在老百姓眼里,官吏官吏,都是當官的。
可實際上,吏只是官員臨時招募或雇傭的人員,沒有品級和正式編制,屬于最底層為官員打工干活的那一群人。
沒看張遠面上“班味”十足么。
康健上前:“這位大人,明明是您毆打我們,還跟我們要錢來著,五十兩還不行,要了一百兩呢。”
張遠:我可謝謝你哈,你這時候還想著叫我大人,坑我坑得不夠是吧?
康大運已經從船工們口中得知,市舶司的小吏誣陷他們船上藏有死尸了,便說道:“謝大人,請您親自上船檢查,我康家貨艙里到底是否藏了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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