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運見梁撞撞轉身離開,這才假好心地扶起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謝硯舟:“哎呀謝大人,快起來,我剛想起一事……
大人您剛才說朝廷還沒有下旨成立水寨,那您先行招募兵勇,算不算招募私兵?
您還要購置武器,哎呀,招募私兵還要購置武器,您這是、您這是要造……”
康大運突然露出驚慌表情,將手指并攏往頸間橫向筆劃一下:“這可不只是你一人掉腦袋的罪,是你九族一起掉啊……”
“那叫九族消消樂!”梁撞撞突然又在門口冒頭:“我也剛想起這個問題,特回來提醒一下;
不過,既然我家大運和你是自幼的交情,想來不會告發你的哈,別擔心。”
謝硯舟滿嘴滿臉藏獒的涎水,怎么也吐不干凈,惡心的想說話又止不住嘔,想發火又沒工夫。
康大運的眼角又不易察覺的彎了彎:我家大運?
……
謝硯舟走得很狼狽,連帶著他的車夫也忙得很狼狽。
想給他家大人找身衣服換,可車廂里只有那套被狗撒了尿的官服,可不換吧,大人衣領上還晃悠著半截獒犬口水凝成的銀絲。
“還不把水囊拿來!”謝硯舟暴怒的叱喝從車廂傳出,隨風飄送。
梁撞撞抱著膀子晃悠到康大運跟前:“咱倆算算賬吧?”
康大運的表情早就恢復成毫無表情的狀態:“怎么算?”
梁撞撞伸出手,手心向上:“我幫你治好了狗子們,你這些狗是九千六百兩買的,我只欠你九千三百五十兩;
現在,你把抵債契書還給我,然后再找我二百五十兩……”
梁撞撞突然覺得這數字怎么這么不巧?甩甩頭,罷了罷了!
雖說二百五不太好聽,但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康大運嘴唇抿了抿——誰教這傻子算術了?他也沒告訴蔡家老夫妻有抵債契書這回事啊?
“我沒讓你給狗治病。”康大運說:“而且,你也并沒有治好,它們身上的瘡癰還存在,還有,誰讓你剃了它們的毛?剃了毛它們就不值錢了!”
“我……你!好,你好樣兒的!”梁撞撞氣,但是不餒:“那我們算另一筆賬:我救了你的命,我大半夜跑了幾十里路去幫你殺倭匪……”
康大運:“你一個沒殺,十一個倭匪是狗咬死的,不算你殺的,而且,我并沒有讓你去。”
“你!也對,那十一個倭匪是狗殺的,狗子不是人,你是真狗啊!”
“罵人不好,梁姑娘,不管怎么說,你依然欠我萬兩白銀。”
“明明是九千三百五十兩!”
“呵呵,梁姑娘總算記清楚這個數了。”
“哼!你別得意!你不承認我已經還清你的錢了是吧,行,我現在就去外面說去,就說狗還值九千六百兩銀子,你的命連九千三百五十兩都不值,你沒有狗值錢!”
“梁姑娘,你說反了,是你的命沒有狗的命值錢,畢竟是你欠我九千三百五十兩銀錢。”
“我……”
“不過,我想起來了,你的命現在比狗貴了,因為我也救了你一命,你發燒差點燒死,是爺我救了你;
光是你湯藥里的人參就是百年的,花了爺五百兩,診費什么的就不算了,你的衣服首飾還花了爺一百五十三兩,給你抹個零頭,現在,你正好欠爺一萬兩白銀!”
“我……康大運,你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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