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感覺自己可能又死了一回,因為她好像又穿越了,還不停地穿越,穿越得亂七八糟。
起初,她穿越到不知什么地方,一個簡陋的船屋中,有位挽著婦人發髻的圓臉女子,溫柔地摟著她,叫她“囡囡”。
女子講話很溫柔,笑起來很好看,可是她對自己笑的時候臉上卻掛著淚,她說:“都是姆媽不好,是姆媽沒照顧好囡囡,讓囡囡這么難受……”
她不由自主去抹女子臉上的淚,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好小好小,小的就像一個幼兒園小朋友的手。
很快她又穿越,還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個皮膚黝黑、渾身是傷的高大漢子,脖子上戴著枷鎖,在衙差的押解下艱難行走,還不時回望著自己,臉上充滿歉疚;
那個婦人也在,她吃力地抱著自己,自己還是小朋友,但是渾身無力,婦人不時輕吻自己的臉和額頭,然后哭著懇求衙差:“官爺,求您們行行好,就給找找大夫吧,孩子快挺不住了呀。”
衙差推了那婦人一把,婦人差點摔倒,衙差無情催促:“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回去交差!”
黝黑的高大漢子跪下來給衙差磕頭,求他們通融,可枷板阻隔,讓他怎么也磕不到地上。
衙差在漢子滿身血污的身體上抽了兩鞭子:“趕緊走,聽不懂人話嗎?!”
梁撞撞看到那漢子浸滿血污的身體,很想說話,卻昏沉無力。
漢子也看著她,眼珠血紅,淚水沖刷布滿污垢的臉孔,漢子大哭:“囡囡,是爹沒用!是爹沒用啊!”
梁撞撞想說:“爹別哭,囡囡不難受。”
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很快,梁撞撞又換了地方穿越,那地方也不熟悉,但應該是個窮人家的小院子,那漢子和婦人都在,婦人坐在小凳子上縫補衣物,漢子教她學習棍法:
“囡囡,發力時要從腰部使勁,帶動肩膀,再由肩膀帶動手腕,這樣你不會受傷,還能掄動很重的木棍,記住沒有?”
她聽到自己說:“嗯,記住了。”
然后她又穿越到另外一個地方,那里她很熟悉,是她小時候的家,家里有爸爸、有媽媽。
她趴在爸爸背上,和媽媽一起站在陽臺往街對面看,爸爸托著她小屁股的大手拍了拍:“撞撞你看,對面就是你的學校,明年你就可以上學了,你說說你這運氣,真是撞上大運了!”
媽媽說:“你爸爸給你起的名字好!一有事就能撞上大運!”
很快她又穿越,明明上一秒她還是小孩子,下一秒就變成吊著威壓表演實戰單頭槌了,她表演的時候還回想館長之前教她的話:
“實戰單頭槌,不實戰肯定打不出氣勢,你隨便找個觀眾當目標,把他想象成敵人。”
于是她就往下方觀眾里看,一眼就被文旅局長的大光頭吸引了,這目標多顯眼!
然后將棍子舞得龍騰云起,正來勁呢,威壓突然斷了!
梁撞撞瞬間又穿越,又看到那個圓臉婦人,她病懨懨躺在草屋里,自己正端著水準備給她喝。
這時衙門來人,通知婦人:“你丈夫梁闊,酒后貪涼快下海泅水,被海浪卷走了,尸骨尚未找到,不過也沒希望找到了,被浪卷走,多半是喂了魚!”
婦人滿面難以置信,氣息急促,卻只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便斷-->>了氣,眼睛始終都沒有閉上。
梁撞撞的水碗掉在地上,水濺濕鞋子,碎片崩在手背上劃出血口子,她卻不知疼痛般撲到婦人身邊,拼命喊:“娘!娘啊!”
梁撞撞感覺心痛到無法呼吸,她的眼淚如暴雨般沖刷面龐,心口悶得生疼。
她不想再如此穿越,她不想經歷一次次失去親人的痛苦,她想爸爸媽媽。
她按著心口大叫:“爸爸、媽媽,帶我離開這個地方,帶我回家!”
……
“梁姑娘,梁姑娘!你醒醒!”康大運親自給梁撞撞額頭敷上濕帕子,不停呼喚:“你醒醒!”
不知為什么,看著眼前姑娘滿臉的淚,還有一聲聲喊爹、喊娘、喊爸爸媽媽的哀戚,康大運覺得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