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人在廝殺中夾雜尖利的獰笑,在獰笑中又不停呼喝。
一名看起來并不強壯但極為靈活的倭人,如靈猴般在礁石-->>上竄跳,幾下子就攀上康大運所在的淺船。
“嘔~吼~”他發出不太長的呼聲,梁撞撞似乎看見康大運身后船幫子邊緣冒出一排黑影,那應該是五六個倭人,正在扒邊登船。
“快!”康康邊泅水邊喊:“他們要圍攻主子!”
梁撞撞已經接近倭寇的小破漁船。
對于人來說,此時在小漁船間穿梭著游近己方貨船比較實際,因為人要克服海水的浮力與粘滯力爬上爬下非常消耗體力。
但狗子們卻更適應陸地戰斗。
“誰先上?”梁撞撞問身邊的八只藏獒。
血腥氣味早已令狗子們獸性難抑,梁撞撞話音未落,最邊上的大獒就松開咬著木棍的大嘴,率先往倭人的小漁船上撲去。
狗子們像商量好似的,從外到內,一個接一個躍上倭人的小破船,并將幾艘船作為跳板,縱跳跨越漁船,很快接近康大運的淺船。
倭人的小船自北向南一路漂流下來,多半已經在散架和半散架之間,所以倭人幾乎是以置死地而后生的狀態與康家船員搏殺。
貨,他們要,船,更得要。
康家的船載重能到三百五十石,那里面得有多少貨吶!那都是錢!
而且這些淺船雖只比大昭朝廷的漕船小一點,用料卻是貨真價實的好。
這一切,遠非他們的破漁船可比。
藏獒上船的速度遠比人快,梁撞撞努力對抗海水的浮力與粘滯力,往最接近康大運淺船的小漁船上爬時,大獒已經跳上去了。
“第二個上去的以后就叫二獒!”梁撞撞喊話未落,會遞刀的獒犬也躍了上去,其實它個頭在八犬中最瘦小。
二獒上船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向康大運背后偷襲的、剛爬上來的倭人撲去。
“嘩……咯啦啦!”
浪頭正把船板拍得吱呀作響,船體也搖晃起來。
二獒被咸水嗆得直打噴嚏,一下就偏離了方向,甲板上海水與血水混在一起,濕滑一片。
二獒打起出溜滑。
堅硬的趾甲在甲板踏出鋼釘般的聲音。
二獒努力掙扎調整身體重心,卻一個“滑鏟”撞到另一名倭人。
這名倭人正要配合同伴從后方刀劈康大運,被狗子一撞站立不穩,向旁邊栽倒。
二獒氣了,誰人竟敢阻狗爺的道?
一口咬在倭人持刀的手腕上!
慘叫聲驚動奮力劈砍面前敵人的康大運,一回頭,就見一只半禿不禿的獒犬正咬住倭人的手腕。
只聽咯咯的斷骨聲從狗嘴里傳出。
二獒一甩頭,那只手便脫離了倭人,二獒叼著那只手準備吞下,卻一下子又吐了出去——狗爺這輩子就不愛啃小骨頭!
康大運也看清了背后的景況:淺船另一側船幫上,不斷有倭人往上攀爬。
海浪早已澆滅了火把,黑暗中他只聽得到周遭倭人的呼喝,和不遠處同伴們的慘叫。
所有船員人人帶傷。
康健在另一艘淺船上情況也同樣危急。
他們怎么還沒到……康大運心中焦躁,再拖下去,怕是所有兄弟都要命喪于此。
而這里,離他們自己靠岸點就只差二三里。
“再堅持一下!我們的人就要到了!”康大運高喊。
不能讓兄弟們絕望,越是危急關頭,越是要給他們加油打氣。
“已經到了!”
清脆的女聲自頭上響起。
梁撞撞以漁船為支點,長棍為撐桿,狠狠一蕩,從康大運頭上掠過,落在淺船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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