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將頭埋在葉遲雨頸間,他緩了好一會兒,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他聽見葉遲雨干澀的聲音傳來,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多久啊?”那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痛苦與憤怒,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
江歸硯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從干澀的嘴唇間呢喃道:“四年。”這兩個字,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聲音輕得如同微風中的嘆息。
葉遲雨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四年!整整四年!他的阿弟在邪修手中遭受了無盡的折磨,而自己卻一無所知。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心中的怒火如洶涌的巖漿,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阿弟,四年……”葉遲雨聲音顫抖,眼眶再次泛紅,他輕輕推開江歸硯,雙手捧著他的臉,心疼地看著他。
葉遲雨看著他輕飄飄地說著“沒事”,可那依舊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他的堅強。阿弟現在才十七歲,還在九重仙宮待了三年多,如此推算,那時候他才多大?十三歲?還是九歲?那么小的孩子,就要遭受被邪修擄去的磨難,葉遲雨光是想想,心就如被刀絞般疼痛。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二哥。”見葉遲雨愣住,眼中流露出幾乎要將人焚燒的憤怒,江歸硯連忙安撫道。
葉遲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內心如狂濤般翻涌的情緒,他知道此刻江歸硯需要的是他的安慰,而不是沖動行事。他將江歸硯重新擁入懷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阿弟,二哥在呢。”
江歸硯看了一眼天色,見夜幕已然深沉,星辰點點綴于天幕,便輕聲對葉遲雨說道:“二哥,你都守了我一天了,早些去休息吧。”
葉遲雨看著江歸硯,緩緩伸出手,抹掉江歸硯臉上殘留的淚痕,他啞著聲音道:“嗯,你好好休息,二哥明日一早就來。”
門被輕輕關上,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寢殿里顯得格外清晰。江歸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他緩緩靠在墻上,愣愣地瞧著門口,眼神空洞,仿佛思緒還沉浸在剛剛與葉遲雨的對話中。
隨后,他緩緩閉上雙眼,輕輕咬住下唇,似乎想要通過這一絲疼痛來壓抑內心翻涌的情緒。
葉遲雨走在路上,腳步有些沉重。他的腦子里面都是江歸硯剛剛說的話跟他的反應,那些話語如同一把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他的心。
走到半路,忽然,他看到了今天的那只黑犬。黑犬正怔怔地望著江歸硯的寢殿,眼神中似乎透著一絲懵懂與無辜。
葉遲雨看著它,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燃燒起來。他幾步走到黑犬面前,死死地盯著它,眼中滿是厭惡與憤怒。緊接著,他一腳踹了過去,黑犬毫無防備,被踹倒在地,發出一聲嗚咽。葉遲雨雖然沒有用靈力,但仍用了不少力氣。
看著黑犬一瘸一拐地逃走,葉遲雨心中忽然有些懊惱。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般沖動行事,可一看到這只黑犬,就忍不住想起江歸硯被嚇得昏厥的模樣。他面無表情地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寢殿。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