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脆生生的童音撞碎房間的靜謐,江小遲像只撒歡的幼鹿噔噔噔踩著青磚沖過來,腰間玉墜隨著步伐叮當作響。
江歸硯正沉浸在書卷中,忽然感到衣袖一緊,低頭時對上江小遲仰起的紅撲撲臉蛋,小家伙鼻尖還沾著點心碎屑,甜膩膩的奶音直往耳朵里鉆:“小皇叔,我來啦!”
江小遲踮著腳往他懷里撲,奶聲奶氣地蹭著他肩頭:“小皇叔小皇叔,我來接你啦!”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案幾上,江歸硯執起羊脂玉佩墜著的巾帕,指尖沾了溫水將孩子唇角的糕點屑拭去。江小遲仰頭望著他,糯米團子似的臉蛋上還沾著糖霜,正待開口說話,忽聞廊下傳來環佩叮咚聲。
江思辰負手立于月洞門前,玄色織金蟒紋大氅在晨風里翻涌如浪。眾人聞聲皆伏地叩首,衣袂拖地聲與玉佩輕撞聲交織成一片。青衫儒生長揖及地,聲如洪鐘:“見過清翎王殿下。”
“五叔叔。”江歸硯抬眸時眼尾微彎,梨渦在晨光里若隱若現。他將江小遲往身后帶了帶,卻見叔父身側轉出個玉冠束發的男子。那人腰間玉牌隨步伐輕晃,正是江思辰的兒子江辭鏡。
“這是你哥。”江思辰淡聲道,指尖在廊柱上叩了兩下。江小遲忽然蹦跳著撲進那玄色錦袍里,脆生生道:“小皇叔快看!這是我爹爹!”
江歸硯指尖微顫,袖中鮫綃帕被攥出褶皺。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再抬眼時已換上溫潤笑意。廣袖翻卷間,月白中衣劃過案頭青瓷茶盞,發出清脆聲響。
“哥哥。”他斂袖深深一揖,額前碎玉流蘇晃出一片光暈。江辭鏡指尖虛扶,嗓音低沉如寒潭:“不必多禮。”
銅漏滴答聲里,檐角鐵馬忽然叮咚作響,驚起檐下白鴿掠過雕花窗欞。
江歸硯帶著幾分好奇地瞧著他,江辭鏡目光專注地也在打量著他,其實他昨日已經遠遠見過江歸硯了,只是當時沒能說得上話。
幾人一同緩緩走了出去,江思辰緊挨著江歸硯,耐心地解釋說:“你這哥哥前幾日才從漫長的閉關之中出來,就在你被擄走的次日,這才遺憾地未能同你相見。”
江歸硯輕輕點點頭,表示理解,江思辰又關切地問道:“之前那個人,他應該不會再如此魯莽了吧?”
“盛叔叔,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江歸硯微微猶豫著低聲說。
“誰說本君不會再來?”一身艷麗紅衣的盛時傾突然出現在江歸硯身旁,江思辰見此情形,立刻警惕地將江歸硯護在身后。
江歸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江思辰安心,盛時傾一把將江歸硯用力抱起,歡快地轉了個圈,興奮地說道:“小星慕,你可想死本君了!”
江歸硯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挑眉打趣道:“只是一日而已,盛叔叔就這般想我了?”
盛時傾晃了晃發間赤金步搖,廣袖翻飛間露出腕間珊瑚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說著從懷中取出雕花檀木匣,匣身暗紋在晨光里流轉:“快瞧瞧你娘親留給你的,本君帶過來了,本君可是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他突然湊近壓低嗓音,“快夸夸本君。”
江歸硯抬手接過,指尖觸到匣身余溫,見信箋火漆印完好如新,遂溫道:“多謝盛叔叔,盛叔叔最厲害了。”拆開信箋讀了兩行,忽覺喉間發癢,忙以袖掩唇。
盛時傾見狀立刻湊過來,赤金鸞鳥步搖幾乎掃到他睫毛:“姐姐可提到本君?”江歸硯忍俊不禁,點頭道:“確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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