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抬起眼眸,望向兒子,目光里夾雜著責備,可細細瞧去,那其中的自責與無奈卻如潮水一般,幾近要將人淹沒。他沉沉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喟嘆:“你啊,此事又怎會是你一人的過錯?為父同樣難辭其咎。罷了,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無濟于事。幸而小殿下宅心仁厚,并未與你我父子二人計較,還出面求情。你且瞧瞧今日陛下盛怒的模樣,若不是小殿下,依陛下的脾性,我父子倆定是難逃責罰。”
江歸硯離府未久,一道黑影仿若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現而至。陸淮臨瞬間便敏銳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動。
然而,他仿若早有預料一般,神色未起絲毫波瀾,只是身姿挺拔如松,靜靜佇立原地,深邃雙眸凝視著那黑影現身之處,只因那道身影所散發的獨特氣息,于他而,熟悉得如同自身的呼吸。
轉瞬之間,黑影現出身形,正是月舟。只見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輕聲說道:“屬下來遲,請殿下責罰!”
陸淮臨神色平靜,目光中透著幾分淡然,輕輕抬手擺了擺,那動作看似隨意,卻自有一股威嚴散發出來:“起來吧。”
短短三字,既有著上位者的寬容,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月舟見狀,利落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等候陸淮臨的下一步指示。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江歸硯靜靜坐在江錦墨身側,聆聽著他的話語。
直至暮色籠罩宮城,江歸硯方才離開皇宮,獨自一人踱步于宮外的街市之上。
華燈初上,街邊擺滿了售賣各類糕點、糖果的小攤,攤主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江歸硯的目光掃過這些小攤,腳步起初微微一頓,神色間流露出些許猶豫。
少頃,他心意已決,悄然運起神識,在儲物玉帶中翻找出幾枚人間通用的錢幣,置于一只空布袋內,權當錢袋,再從袖中取出,拿在手中,這才穩步朝著賣酥餅的攤子走去。
江歸硯買了一塊酥餅,輕輕咬上一口,香甜酥脆瞬間在舌尖散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慢悠悠地向著沐辰王府的方向走去。他還記得,五叔曾特意領著他走過一回皇宮至王府的路,那時他便暗自留心,此刻回想起來,路線仍歷歷在目。
吃完酥餅,又前行了一段路程,江歸硯拐進一條幽靜的小巷。眼看離沐辰王府愈發近了,忽然,一陣急切的呼救聲打破了小巷的靜謐。江歸硯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隨著腳步深入,周遭愈發偏僻,只見一個身形猥瑣、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子,正將一名年輕姑娘狠狠壓在地上,一雙臟手肆意撕扯著姑娘的衣裳。姑娘滿面驚恐,拼命掙扎,怎奈男女力量懸殊,她使盡渾身解數,卻也掙脫不得。
見此情景,江歸硯怒從心起,疾步上前,一把揪住那男子的后衣領,猛地往后一拽。男子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江歸硯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姑娘顫抖的肩頭。
那男子惱羞成怒,醉眼朦朧中見有人壞了他的“好事”,剛要破口大罵,待看清江歸硯的面容,卻突然改了主意,借著酒勁,張牙舞爪地朝著江歸硯撲了過來。
江歸硯身形一閃,避開他的觸碰,同時朝著被嚇得呆立原地的姑娘高聲喊道:“還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