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慕悠悠轉醒,意識回籠的瞬間,眼神里滿是迷茫與恍惚,仿若剛從一場冗長而混沌的噩夢中掙脫,卻又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許久許久都沒有挪動分毫,周遭的破敗與死寂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緊緊困在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雙腿還在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朝著路槿夏的尸首俯身,他動作輕柔又虔誠地緊緊抱起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生怕驚擾了她的沉睡。她的身體早已冰冷,可在他懷中,卻似仍有千斤重,承載著他們過往的所有溫暖與回憶。
江星慕一步步緩慢而沉重地走著,來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這棵樹曾是他們夏日乘涼、嬉戲玩鬧的地方,如今,卻成了路槿夏最后的安息之所。
他蹲下身子,徒手開始挖坑,每一鏟下去,都揚起一片塵土,也仿佛挖開了自己心底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指甲劈裂、手掌磨破,鮮血混著泥土,可他仿若未覺,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動作,直至挖出一個足夠深的坑。
他將路槿夏輕輕放入坑中,又仔細地為她整理好衣衫與發絲,就像平日里她照顧自己那般細致。填土的時候,他的手顫抖得厲害,土粒簌簌落下,一點點將她掩埋。做完這一切,他找來一塊平整的石頭,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刻上“路槿夏之墓”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卻飽含深情。
隨后,他在墓碑前緩緩跪下,雙腿一彎,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低垂著頭,發絲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但能聽到他壓抑的啜飲聲。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跪了好久好久,仿若要將余生的思念都在這一刻耗盡,周圍的空氣都因他的悲慟而變得凝重壓抑,時光仿若也為他停駐。
路槿夏死死地盯著光幕,眼中滿是驚惶與心疼,嘴唇顫抖著,想要呼喊卻仿若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她的雙手緊緊揪住胸口的衣衫,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心臟似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疼得她呼吸急促。
看到江星慕醒后那恍惚的模樣,她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幾欲奪眶而出。待他抱起自己“尸體”時,路槿夏下意識地伸出手,仿佛想要穿透光幕抓住他,阻止他承受這一切痛苦。當江星慕在樹下挖坑、掩埋,每一個動作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她的心碎成無數片,愧疚與悔恨如洶涌的潮水將她淹沒。
直至江星慕在墓碑前長久跪地,路槿夏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她雙手掩面,淚水從指縫間傾瀉而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嘴里喃喃自語:“崽崽,對不起崽崽……”那悲戚的哭聲在房間里回蕩,飽含著她對江星慕深深的牽掛與無盡的自責。
不知過了多久,江星慕才拖著沉重又疲憊的身軀,緩緩起身,一步一踉蹌地朝著那已化作焦土的草屋走去。
殘垣斷壁在風中搖搖欲墜,他麻木地收拾著僅存的物件,隨后靜靜地坐在廢墟之中,仿若石化一般。整整兩天一夜,不吃不喝,不不語,任由絕望將自己吞噬。
光幕外,路槿夏望著這般模樣的他,只覺心口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難以復加。
寒冽的風如冰刀般呼嘯而過,刮過殘垣,發出“嗚嗚”的悲鳴。江星慕蜷縮在角落里,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他雙眼空洞無神,望著眼前的破敗,往昔的堅毅早已被無盡的絕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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