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器里,黑瞎子漫不經心的聲音先傳出來,帶著點無所謂的慵懶:“吳邪都進去了,汪家也全被抓了,哪還有什么計劃好執行。”
頓了頓,他的語氣突然多了幾分認真,甚至帶著點懇求,“花兒爺,你幫著想想辦法,讓九門的人別針對她,這事跟她沒關系。”
解雨臣的輕笑聲隨之響起,帶著幾分了然的調侃:“瞎子,你這回是真把人放心上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了些,“九門的人我可管不了,吳二白現在快氣炸了,等他把吳邪從局子里撈出來,肯定不會放過那個女人。你這么護著她,到底是因為什么?真喜歡上了?”
短暫的沉默后,黑瞎子的聲音變得異常鄭重,沒有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喜歡是有一點,但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我背后跟著的那個女鬼,怕她――只要我待在她身邊,那東西就不敢出來動亂。”
陸蓉蓉握著接收器的指尖猛地收緊,心臟驟然一沉――原來他的靠近、他的“喜歡”,從來都不是因為她,而是把她當成了壓制女鬼的“護身符”。
所謂的甜蜜與守護,不過是又一場精心算計的套路。
陸蓉蓉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淚,人終究都是現實的,如果黑瞎子和自己明說,她未必不會幫助他。
陸蓉蓉聽完接收器里的話,心底最后一點對黑瞎子的不舍徹底消散――原來所有的靠近與偏愛,都只是因為她是“護身符”。
當天接走黎簇后,她便帶著他徹底消失,像人間蒸發一樣,讓黑瞎子和九門的人翻遍了城市的每個角落,都沒找到半點蹤跡。
四十年后,病房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年近六十的黎簇頭發已花白,他跪在陸蓉蓉的病床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聲音哽咽:
“媽,謝謝你當年沒放棄那個叛逆的我,也謝謝你這些年一直護著我……你別拋棄我。”
當年陸蓉蓉接走他后,直接找到了軍方,將自己珍藏的武功秘籍獻了出去,以秘籍換取了母子倆的庇護。
后來她留在軍隊擔任武術指導,一輩子培養出無數優秀的戰士,黎簇便是其中之一。
隨著年歲增長,他越來越明白,當年自己的幼稚與沖動差點釀成大禍,也終于讀懂了母親每一次強硬背后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