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蓉蓉對著銅鏡輕輕嘆氣,指尖撫過鏡中略顯蒼白的臉――
宮里是萬萬不能再待了,昨夜的事一旦傳開,別說報復傅恒,她自己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眼下唯有盡快出宮,才能避開這即將到來的風波。
她拿起梳子,想照著記憶里爾晴的發式梳理,可手指笨拙地繞著發絲,要么梳錯了發髻的走向,要么扯得頭皮發疼,折騰了半響,發髻依舊歪歪扭扭。
陸蓉蓉煩躁地把梳子扔在梳妝臺上,鏡中的自己披頭散發,狼狽得很。
“慌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慌亂,越容易出錯。
她重新拿起梳子,對著銅鏡一點點回憶旗頭的梳法,先將頭發分成兩縷,貼著耳后綰成小髻,再用發帶固定,最后只在發髻上別了幾顆小巧的珍珠,沒有過多裝飾,顯得素凈又低調。
換衣服時,她避開了那些色彩艷麗、繡工繁復的旗裝,選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襟上只繡著淡淡的纏枝金。
整理好衣擺,她對著銅鏡最后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破綻,才抬步往長春宮走去――
她要找皇后辭行,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的出宮辦法。
長春宮內靜悄悄的,只聞見香爐里飄來的清雅檀香。富察容音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一身碧色旗裝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衣擺上繡著幾枝淡紫色的玉蘭,針腳細密,雅致又大氣。
她頭上梳著簡單的小兩把頭,只簪了幾朵素雅的絨花,沒有過多珠寶點綴,卻難掩那份溫柔明艷的氣度。
見陸蓉蓉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繡繃,聲音溫和:“爾晴來了?坐吧。”
陸蓉蓉屈膝行禮,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著開口:“娘娘,臣妾今日來,是想向您辭行的。”
富察容音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驚訝:“辭行?昨天你不是還說,想在宮里多住些日子,陪我說說話嗎?怎么突然要走了?”
她語氣里滿是疑惑,卻沒有半分責備,依舊溫和。
陸蓉蓉垂眸,指尖輕輕攥著衣角,按照早已想好的說辭回應:“是臣妾思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