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劍坑上空,灰黑色的怨煞旋渦緩緩旋轉,如同巨獸呼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威壓。懷中“晨露”與黑色晶石的共鳴卻愈發急促、強烈,仿佛前方有著無法抗拒的引力。
    白子畫凝視著那深不見底的煞氣旋渦,以及旋渦之下那累累白骨與無數凌厲劍痕,眸光閃爍不定。理智告訴他,此地兇險遠超之前任何一處,貿然闖入,九死一生。但直覺,以及一路行來種種線索的交織,卻又隱隱指向坑底深處,似乎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秘密,甚至可能是破解當前困局的關鍵。
    最終,探究真相與尋求出路的迫切,壓過了對危險的忌憚。
    “緊跟我,收斂所有氣息,萬不可觸動下方骸骨與劍痕。”白子畫沉聲叮囑花千骨,“此地劍痕雖歷萬古,其殘留劍意依舊可能引動共鳴或反擊。若有異變,立刻撤退,不可猶豫。”
    花千骨用力點頭,將“晨露”劍緊緊握住,全力運轉斂息之法,同時將師父給的幾枚最強力的防御符箓扣在掌心。
    白子畫深吸一口氣,周身冰藍劍意流轉,卻并非外放,而是極力內斂,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無垢劍衣”,將自己與花千骨的氣息、身形、乃至溫度都完美地隔絕、偽裝起來,仿佛化作兩道沒有生命與能量波動的虛影。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緩、但需從巨大骸骨縫隙間穿行的路徑,向著劍坑中心悄然潛去。
    踏入劍坑范圍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與怨念便從四面八方涌來。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的死寂與絕望。腳下是破碎的龍骨與砂礫,踩上去發出“咔嚓”的輕響,每一步都需萬分小心,生怕驚擾了沉睡于此的怨魂。
    那些縱橫交錯的劍痕,在近距離觀察下,更顯觸目驚心。每一道都干凈利落,蘊含著一種斬斷一切、毀滅一切的純粹意志。白子畫甚至能從中隱約感受到,當年揮劍者那冰冷無情、卻又仿佛背負著某種沉重使命的復雜心緒。
    越往中心,骸骨堆積得越高,劍痕也越發密集、深刻。空氣中彌漫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灰色霧靄,視線受阻,神識探查更是被壓制到了極限。
    懷中的黑色晶石與“晨露”劍的共鳴,已然達到了,甚至開始牽引著他們的方向,微微偏轉向左側一堆尤其高大、由數具極其龐大龍骨交錯形成的“骨山”之后。
    繞過那座令人心悸的骨山,眼前的景象,讓師徒二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骨山之后,是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地面并非骸骨,而是一種暗沉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歷經萬古凝固的黑色晶石地面。而在晶石地面的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柄劍!
    那劍的樣式古樸到了極致,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的暗灰色,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純粹的“無”鍛造而成。劍身并無任何裝飾或符文,只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脈絡般的細微紋路。它斜插在地面,劍身沒入晶石大半,只露出三尺劍鋒與簡單的劍柄。
    劍,看似平凡,甚至有些黯淡無光。
    但白子畫的目光觸及它的剎那,便感到神魂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那并非一柄劍,而是一個吞噬一切光芒、物質、乃至概念的“黑洞”!僅僅是“注視”,就讓他心神搖曳,冰心劍意都險些失守!
    更令他震撼的是,那柄劍周圍的黑色晶石地面上,以劍為中心,輻射狀地布滿了無數道更加細密、更加玄奧的銀色紋路!這些紋路與劍身的星辰脈絡隱隱呼應,構成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立體封印陣圖,將劍牢牢鎖在原地!陣圖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與靈霧谷、寂靜嶺、寒潭、屠龍斷劍晶石同源,卻又浩瀚、古老、精純了無數倍的氣息!&lt-->>;br>
    這柄劍,才是這絕龍嶺劍冢真正的核心!是那古老文明在此地留下的、最終極的“鎮物”或“祭器”?而那些遍布四周骸骨的凌厲劍痕,其源頭劍意,恐怕都與這柄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黑色晶石與“晨露”劍的瘋狂共鳴,目標正是這柄暗灰色的古劍!
    就在他們為這發現而心神巨震之時,異變陡生!
    似乎是感應到了黑色晶石與“晨露”劍的靠近,那柄暗灰古劍,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