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霜劍意撐開的冰藍領域,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孤舟,在狂暴的靈氣亂流中頑強屹立。白子畫持劍而立,衣袂獵獵作響,面色沉凝如水。他的目光穿透翻騰的鉛灰色濃霧與交織的彩色光流,牢牢鎖定在水潭中央那道愈發熾盛的幽藍光柱上。
    那藍光深處,隱隱有繁復古老的符文虛影明滅閃現,與谷口玉石骸骨眉心晶石、殘碑石室的氣息遙相呼應,卻又更加浩瀚磅礴。此刻,它不再僅僅是守護禁制的微光,更像是某種沉睡力量的閥門被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狂暴的靈氣并非單純的混亂,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如同潮汐般的漲落規律。巨大的壓力與精純的能量交織,沖擊著山谷中的一切。若非白子畫以劍意強行抵擋,恐怕石洞早已被掀翻,花千骨也難逃重創。
    “師父!”花千骨在洞內勉強穩住身形,透過搖晃的陣法光罩,看到師父獨力抗衡著那恐怖天威般的景象,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子畫并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此非災劫,乃靈氣潮汐。此股地脈與未知禁制共鳴,引動周期性的靈氣爆發。若能引導得當,反是機緣。”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潮汐般的靈氣雖然狂暴,但其核心——那幽藍光柱散發出的力量,卻異常精純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仿佛能滌蕩神魂、滋養萬物的道韻。若能以自身為橋,引導部分潮汐之力,或可助花千骨突破瓶頸,甚至對自己恢復當年巔峰修為,亦有難以估量的益處。
    當然,前提是——能駕馭這滔天巨浪!
    心念電轉間,白子畫已然有了決斷。
    他左手并指,凌空疾書,一道道銀色的陣紋如同活物般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并非加固防御,而是開始在他與石洞之間,構建起一座臨時的、極其精妙的“引靈導流”陣法!此陣如同在狂暴的江河中筑起分流的堤壩與溝渠,目標并非攔截,而是疏導,將部分相對溫和可控的潮汐靈氣,引入石洞之內,供花千骨吸納!
    同時,他右手橫霜劍劍勢一變,不再純粹硬抗,而是如同庖丁解牛,劍尖輕顫,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將涌向石洞方向最狂暴、最具破壞性的靈氣亂流一一引開、卸力、甚至借力打力,將其導向山谷其他空曠之處。
    這需要極其精微的靈力掌控、超凡的劍道造詣以及對天地靈氣流動的深刻理解。即便以白子畫之能,也感到了沉重的壓力,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石洞內,隨著“引靈導流”陣法的完成,一股磅礴卻不再暴烈、反而帶著洗滌與滋養意味的純凈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入!瞬間,洞內原本搖搖欲墜的防護小陣穩定下來,甚至變得更加凝實,而靈氣的濃度瞬間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幾乎要液化!
    花千骨被這突如其來的精純靈氣包裹,只覺得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全部張開,貪婪地吸納著。體內那絲“噬靈”特性更是歡呼雀躍,自發地加速運轉,將海量靈氣轉化為自身靈力。之前觸摸到的煉氣期小瓶頸,在這股沛然莫御的靈氣沖擊下,如同薄紙般一捅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