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內,光陰仿佛凝滯。凈蓮丹的藥力在花千骨體內緩緩化開,如同春日暖陽,一寸寸驅散著經脈中殘存的陰寒與侵蝕。她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只是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絲痛苦與疲憊的痕跡。
    白子畫靜坐一旁,并未再給她服用其他丹藥。是藥三分毒,過猶不及,剩下的需要她自身機能慢慢調和。他的手指始終虛按在她的腕脈上,以自身精純的靈力為引,引導著藥力更均勻地滲透,同時也嚴密監控著她體內那縷被隔離的瘴母本源的消解情況。
    花千骨覺得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意識沉沉浮浮。噬靈瘴母帶來的劇痛與冰冷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與無力。她能模糊地感覺到師父那平穩而強大的靈力在自己體內流轉,如同最可靠的堤壩,守護著她脆弱的心脈與靈臺。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從昏沉的泥沼中掙扎出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師父沉靜如水的側臉,以及石縫外透入的、被結界濾過后顯得格外柔和的天光。
    “師父……”她動了動干澀的嘴唇,聲音微弱。
    白子畫收回手,遞過一枚清心凝神的普通藥丸。“感覺如何?”
    花千骨服下藥丸,感覺精神好了些,嘗試著運轉了一下靈力,雖然依舊滯澀虛弱,經脈也隱隱作痛,但至少那種被蠶食、被凍結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好多了……就是……沒力氣,靈力也調動不起來……”她有些沮喪地說道。之前的努力修煉,似乎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瘴毒侵襲下,又被打回了原形。
    “噬靈瘴母侵蝕根基,非一時可復。”白子畫語氣平靜,并未安慰,只是陳述事實,“然禍福相倚。你體內瘴母雖除,其殘留的一絲‘吞噬’與‘轉化’特性,卻因凈蓮丹的生機中和,未能完全散盡,反而與你部分靈力產生了微妙的融合。”
    花千骨聽得似懂非懂,茫然地看著師父。
    白子畫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屬于花千骨自身的氣息。那氣息原本純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寒(源自她的特殊體質與“晨露”劍),但此刻,在那絲微弱氣息的邊緣,竟隱約流轉著一縷極其淡薄的、仿佛能吸納周圍靈氣的奇異波動。
    “這是……”花千骨驚訝地看著那縷波動。
    “此非瘴毒,而是一種變異的靈力特性。”白子畫解釋道,“若運用得當,可助你更快吸納天地靈氣,煉化為己用。但亦需謹慎,不可令其失控,反噬自身。”
    這等于是在她原本的靈根基礎上,意外催生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噬靈”潛質,雖是雛形,且充滿了不確定性,但若引導得法,或許能成為她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尤其是在這等靈氣紊亂、修煉困難的絕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