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壑上方的“叩擊”聲變得愈發密集,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心頭。空氣中穢氣的流動也明顯加快,仿佛裂壑底部這張天然的黑色帷幕,正被人從上方緩緩掀開一角。
    花千骨坐立難安,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她看向師父,白子畫依舊靜立洞口,身影在磷光菌類的幽暗映照下,顯得孤峭而堅定。
    “師父,我們……要沖出去嗎?”她忍不住小聲問道,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背后的“晨露”劍柄。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坐以待斃的感覺更令人窒息。
    白子畫緩緩搖頭,目光依舊凝視著外面的黑暗。“上方陣法將成,氣息鎖定,此時現身,無異自投羅網。”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煉虛期修士坐鎮,輔以眾多手下布設的大陣,此刻裂壑出口恐怕已成了真正的龍潭虎穴,雷池難越。
    “那……我們該怎么辦?”花千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白子畫轉過身,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寒星。“置之死地,或可后生。”
    他走到洞穴深處,那塊掩蓋著凈世白蓮的墨黑色巖石旁。“此蓮生于至穢,卻能轉化穢氣為生機。這裂壑之底,污穢是其屏障,亦可能是其……通道。”
    “通道?”花千骨不解。
    白子畫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并指如劍,一道極其凝練的靈力射入巖石下的那汪乳白色靈泉。靈泉微微蕩漾,那株凈世白蓮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緊接著,他以指為筆,以靈泉為墨,在虛空中勾勒起來。
    一道道繁復而古老的銀色符文在他指尖流淌而出,并非攻擊或防御符箓,而是帶著一種探索、感知與溝通意味的奇異紋路。這些符文首尾相連,構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直徑約三尺的圓環,懸浮在靈泉之上。圓環中心,光線扭曲,仿佛連通著另一個空間。
    “地脈尋蹤,靈引為憑。”白子畫低喝一聲,最后一個符文落下,整個銀色圓環驟然穩定下來,散發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他這是在以凈世白蓮為引,以其與地底穢氣相生相克的特性為橋梁,施展一種極其高深的探脈尋蹤之術,試圖尋找這裂壑之底,是否存在著與外界相連的、不為人知的地脈縫隙或者古老水道!
    此法極為耗費心神與靈力,且成功率渺茫。地脈走勢變幻莫測,深埋地底,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感知,更別提利用了。但此刻,這是絕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未被敵人封鎖的出路。
    白子畫閉上雙眼,全部心神都沉入那銀色圓環之中。他的神識順著圓環的引導,如同細小的根須,沿著凈世白蓮與地脈穢氣交織的微妙聯系,向著裂壑更深、更遠處蔓延開去。
&nb-->>sp;   他“看”到了縱橫交錯、如同人體經脈般復雜的地下暗流,其中大部分都充斥著劇毒與腐蝕性的穢水;他“看”到了被歲月擠壓形成的、狹窄曲折的巖石縫隙,許多早已被沉積物堵塞;他更“看”到了無數沉睡在地底、散發著強大而危險氣息的古老存在……
    搜尋的過程漫長而煎熬。洞外的“叩擊”聲仿佛近在耳邊,穢氣的流失速度明顯加快,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絲來自上方的、帶著凈化之力的微風拂下——陣法已然開始產生效果了!
    花千骨緊張地看著師父,只見他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比平日更加蒼白。她知道師父正在施展極其厲害的法術,不敢打擾,只能緊緊咬著下唇,心中默默祈禱。